那些悲愤的、惊惧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一袭素白的身影上。没有敬畏,只有刻骨的仇恨、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仙……仙神!”那抱着小狐女的妇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将孩子死死搂进怀里,仿佛玄微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是他!就是他!”那断臂的年轻狐妖猛地跳起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玄微,指着地上惨死的同伴,声音嘶哑,“昨天!昨天就是他!杀了阿山!那白光!那烧焦的痕迹!一模一样!!”
“滚出去!仙狗滚出妖域!”悲愤的咆哮瞬间爆发!幸存的妖族们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虽然个个带伤,却红着眼睛,抄起手边的断木、石块,甚至露出獠牙利爪,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就要扑上来!
妖气瞬间沸腾!带着血腥与暴戾,如同无形的浪潮,狠狠拍向玄微!
云烬瞳孔微缩,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体内妖力本能地就要涌动护持。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
玄微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抬起了眼帘。
那双银色的眸子,如同两轮骤然升起的寒月,冰冷的光辉瞬间倾泻而出!
没有浩瀚的神威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绝对的、冻结灵魂的冰冷凝视!
“嗡——!”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无形的、令人牙酸的冻结声!
沸腾的妖气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冰山,瞬间凝固!
扑上来的妖族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保持着前冲、嘶吼、挥爪的姿态,僵立在原地!他们脸上的愤怒、仇恨、疯狂,被一层急速蔓延的冰霜覆盖,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时的恐惧与僵硬!连血液的流动仿佛都被冻结!
整个血腥的空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碎窝棚缝隙的呜咽,以及那老狐妖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起。
玄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这片修罗场般的空地。最终,落在那具惨死的年轻狐妖尸体上,落在那道巨大的、边缘焦黑的撕裂伤口上。
云烬清晰地看到,在玄微目光触及那道伤口边缘焦黑痕迹的瞬间,他掩在宽大袍袖下的右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动作,快得如同错觉,但云烬知道,那不是错觉!
玄微……认得这力量!或者说,这力量留下的痕迹,触动了他!
云烬的心猛地一跳!蚀心蛊传递来一丝扭曲的兴奋。他立刻上前一步,在玄微身侧稍后的位置停下,姿态恭谨,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探查的意味:“尊上,这伤口……边缘焦黑,绝非普通兵刃或妖力所致,倒像是……某种炽热神光瞬间灼烧撕裂而成?与那妖童颈上的致命伤,似乎……同源?”
他故意点出“神光”,将矛头隐隐指向仙界。
玄微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左手,并未指向尸体,而是对着那根被拦腰斩断、断口焦黑的巨大原木,凌空一拂!
一道极其细微、纯净如月华的清冷神光,如同水波般流淌而出,覆盖在焦黑的断口上。
神光流淌,解析着断口处残留的每一丝能量印记。
云烬的蚀心蛊感知提升到极致,紧紧锁定那片神光。
瞬间,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那焦黑断口深处残留的、属于“凶手”的炽热能量印记,在触及玄微神光的刹那,如同昨日玉牌上的印记一般,猛地发出一声更加清晰、更加痛苦的“嗤”响!随即,再次诡异地自然湮灭!
一股比昨日更加清晰、更加阴冷的魔能波动,如同毒蛇的嘶鸣,骤然爆发!虽然依旧只有一瞬,便被浩瀚神光彻底抹去,但那精纯、古老、充满恶意的本质,与玉牌上的魔能陷阱如出一辙!
又是魔能!自毁!湮灭痕迹!
玄微笼罩在断口上的神光无声敛去。他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那银眸深处,方才冻结的寒冰之下,似乎有更加汹涌的暗流在涌动。他周身的空气,仿佛又冷冽了几分。
云烬心中冷笑。果然!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嫁祸!凶手不仅残忍,而且心思缜密阴毒,利用这自毁的魔能陷阱,一次次抹去直接证据,一次次将仙界的嫌疑坐实!这背后,绝对有墨漓,或者说,有魔族的手笔!
就在这时!
“呃啊——!”
一直跪在地上、抱着孙儿尸体的老狐妖,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他那只浑浊的独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他枯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那只沾满孙儿鲜血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阿公!” “老狐头!” 周围被玄微神威震慑住的妖族们发出惊恐的呼喊,却因那无形的压制无法动弹。
老狐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那件破旧的麻布衣服,在心口的位置,竟诡异的鼓胀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