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墨漓无处可去了……”她深深伏下身子,额头抵在冰冷的乱石上,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玄微静默地看着她,清冷的银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乱石坡上罡风呜咽,卷起墨漓散乱的发丝和染血的衣角。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既是云烬所救,便随他回寂灭天阙暂居。”
说完,他不再看墨漓,袖袍一卷,一道清冷的光华裹住地上昏迷的云烬,身影瞬间化作流光,朝着寂灭天阙的方向遁去,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冰冷的神威彻底远去,墨漓才缓缓从冰冷的乱石上抬起头。
脸上那惊惶无助的泪水、楚楚可怜的柔弱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漠然、带着一丝计谋得逞后嘲弄的诡异平静。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动作优雅而从容,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狼狈?
她走到刚才云烬“喷洒”鲜血的地方,蹲下身。指尖沾染了一点尚未干涸的、属于云烬的暗红色血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毒蛇发现猎物般的贪婪精光。
随即,她的目光投向玄微消失的方向,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扯出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弧度。她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破碎的衣角内侧,捻起了一根极其细微、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的、闪烁着月华般清辉的银丝——那是玄微刚才降临此地时,因神威激荡、气息不稳而从袍角逸散、又被她“无意”中勾住的一缕银发!
她将那缕沾染了云烬血迹的银发,如同最珍贵的战利品,紧紧攥入掌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水眸深处,翻涌起浓烈到化不开的痴迷、嫉妒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寂灭天阙……”
“玄微上神……”
她无声地呢喃着,声音带着一种甜蜜而粘稠的阴冷。
“墨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