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蛊在胸腔深处悄然搏动,传递着一个冰冷而执拗的念头:靠近他。确认他的状态。那冥界窥视者,那恶念分身,还有玄微的伤……这一切如同迷雾,他需要答案!而答案,就在玄微闭关的内殿!阿元此刻不在,是绝佳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赤脚踏过冰冷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推开偏殿门,朝着主殿深处、玄微闭关的方向潜行而去。寂灭天阙空旷寂静,只有他细微的脚步声在廊柱间回荡。越靠近内殿深处,空气中残留的神力波动就越发明显,带着一种紊乱的、如同风暴过后的余烬感,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与那恶念分身同源的阴冷气息!
云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蚀心蛊在紊乱神力的刺激下再次活跃起来,既兴奋又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他屏住呼吸,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贴着冰冷的廊壁,一点点靠近那扇流转着更加繁复冰晶符文的内殿大门。大门紧闭,但门缝中隐隐透出冰蓝与灰黑交织的、不稳定的光芒。
就在他即将靠近门扉,试图感知门内具体情形时——
“烬!烬!不好了!” 阿元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如同炸雷般从主殿入口的方向传来!
云烬瞳孔一缩!猛地缩回即将触碰到门扉的手,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瞬间拉开距离,同时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虚弱茫然的表情,扶着旁边的冰晶廊柱,仿惚只是出来透气。
阿元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小脸煞白,手里还湿漉漉地抓着那件素色布袍的袖子,满脸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烬!你……你的衣服……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怎么了?”云烬“虚弱”地问,目光落在阿元手中的衣服上。
“水!那净垢泉的水!”阿元的声音都变调了,他颤抖着举起布袍的袖子,指向袖口内侧一处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水渍——那正是之前忘川水溅到的地方!“我……我刚把你的衣服泡进水里,想搓洗袖口这点脏……结果……结果那盆水!那盆净垢泉水!突然……突然就沸了!像烧开了一样!咕嘟咕嘟冒泡!还……还冒出好多白烟!烫得我手都红了!” 他伸出自己明显被烫红的手指,心有余悸。
云烬的目光骤然一凝!蚀心蛊的搏动瞬间停滞!他猛地看向那袖口的水渍!沸水?净垢泉水竟被这残留的忘川水渍……煮沸了?!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威压与一丝……压抑不住的惊疑和怒意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主殿入口处炸响!
“净垢泉沸腾?呵!好大的煞气!小仙童,你手中那件沾染了忘川‘死魂怨沸’之息的袍子……是谁的?!”
云烬和阿元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主殿入口处,不知何时,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并非仙风道骨,而是充满了原始、粗犷的野性力量感!身高近丈,虎背熊腰,虬结的肌肉将一身暗青色、绣着狰狞兽首图腾的皮甲撑得鼓胀。一头乱糟糟的赤红色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随意披散在肩头,发间隐约可见一对弯曲、锋利的黑色犄角。面容刚毅如斧凿刀刻,古铜色的皮肤上残留着几道陈年爪痕,更添凶悍。一双铜铃般的巨眼,此刻正燃烧着骇人的怒火,死死地锁定在阿元手中那件素色布袍的袖口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布料,直视那引发泉水沸腾的根源!
磅礴的妖气如同实质的浪潮,随着他的出现轰然席卷整个主殿!冰冷肃杀的神域气息瞬间被这股蛮横、炽烈、带着丛林法则血腥味的威压冲得七零八落!窗下冰魄瓶中的青莲清辉都被这妖气压得黯淡了几分!
妖王!赤燎!
他显然刚到,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和一丝未散尽的、属于妖界战场的血腥味。那件引发净垢泉沸腾的布袍,如同一个点燃炸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他眼中压抑的惊涛骇浪!
阿元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和妖王的怒视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那件布袍差点掉在地上,小脸惨白如纸,话都说不利索:“妖……妖王大人……这……这是烬……烬的衣服……”
赤燎那燃烧着怒火的巨眼,瞬间如同两道探照灯,猛地从布袍袖口移开,狠狠钉在了扶着廊柱、脸色苍白的云烬身上!
轰——!
目光及体的刹那,云烬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并非玄微恶念分身的阴冷死寂,而是另一种极致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炽烈灼痛!
他心口深处,那沉寂的青鸾妖纹,在妖王赤燎那饱含惊疑、审视、以及某种深埋千年、刻骨仇恨的目光注视下,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过!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从云烬喉咙里迸出!他猛地弓起身子,左手死死攥住心口的衣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膛里被点燃、灼烧!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远超忘川水溅落时的灼痛!蚀心蛊发出凄厉的尖啸,与那被强行引动的妖纹之力疯狂撕扯对抗!
他裸露在外的右手手腕——那曾被忘川水灼出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