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我竟然瞬间学会了蓝星的语言!”
“我也可以!我也能说了!”
“肃静!”汪阳明的声音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兴奋和嘈杂。
众人立刻闭上嘴,一个个低下脑袋,不敢再发出声音。
汪阳明缓缓扫过他们的面孔,语重心长地说道:“语言我可以传授给你们,但经文必须由你们亲自背诵,这是规矩。只有经历这个过程,或许你们才能了解到何为真正的信仰。”
他语气稍稍放缓,神情却依旧肃穆郑重:“信仰从来不是旁人叫你信谁,你便盲从信谁,也不是跟着旁人做做形式、走个过场就算完事。”
“信仰,是发自本心的抉择,是你自己想去信奉、甘愿去坚守。我可以教你们通晓言语、理清源流,却没法替你们参悟、体悟信仰的真谛。”
“这最后一段路,终究只能由你们自己去走。”
众人连忙点头,纷纷离开此处,争着去共用电子设备上查询和背诵经文。
基地里的存储设备早年间便已经存有《阴阳合道经》和《超世真典》的电子版,只是他们一直看不懂文字。虽然有智能机翻,但用他们的文字去读,很多片段都极不通顺。
如今,他们总算可以靠自己去流畅阅读了。
汪阳明跟在众人身后,看着他们争先恐后抢着阅读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酸。
他看得出来,这些艾利恩人并不笨,只是他们自幼习惯了只做一件事,导致思维被固化了,不懂得举一反三。
他们就像是长期关在笼子里的鸟,已然适应被囚禁生活,即使突然有一天笼子打开了,反而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飞。
格林等人的学习就这么持续了一个多月。
他们没有别的事可做,除了吃饭、睡觉、轮流值班,剩下的时间都在背诵经文。
他们日常的饭食,是一种质地浓稠的糊状流食。据说营养配比极佳,原料主要是环卫省本地独有的昆虫。
格林特意给汪阳明盛了一碗,可一向乐于尝试新奇事物的汪阳明对着这碗东西纠结半晌,终究还是没能下口品尝。
因为基地里没有专职的老师,也没有系统的课程,每个人都是在自学,遇到不懂的词语就互相请教,实在搞不懂的就找汪阳明。
汪阳明从不觉得厌烦,也从不拒绝任何一位请教的人。
有些人的进度快些,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能背诵《阴阳合道经》的全篇,并开始试着理解其中的深层含义。
有些人则慢得令人着急,半个多月连第一章都背不顺。
但汪阳明既没有催促,也没有批评。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急不来。
这日,汪阳明正在矿洞深处一处相对安静的耳室中盘膝打坐,突然听闻脚步声从通道里传来。
汪阳明睁开眼,看到一位年轻的艾利恩人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他叫斯马特,是前两年刚加入反抗组织的一名新成员,平日里性格不算外向,话也不多。
“神仙大人……”斯马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打扰到汪阳明:“我好像明白何为信仰了……”
汪阳明闻言,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微微凝实,带有几分审视意味地打量着他:“哦,是嘛?那你分享一下你的看法。”
斯马特深呼吸几次,像是在整理脑海中的思绪:“这种感觉……我其实不太能表达清楚,”
“或许……或许可以用‘救赎’二字来概括?我认为这既代表着迷途被挽救,也是在为过往而赎罪。”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坚定了一些:“信奉真仙,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事实上,如今所有的艾利恩人,都理应得到这份救赎。”
他说完,目光忐忑地望着汪阳明,等待着对方的评判。
汪阳明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却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不错,你的悟性还算可以,是有这层意思。”
“信仰确实包含着救赎的成分,但它不仅仅是救赎,还是希望,是方向,是不可消磨的信念。”
斯马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不知……我可否向真仙进行单独祭拜?我有些心底的话想同祂说,而且祭拜的流程我都已经学会了。”他壮着胆子看向汪阳明,眼神里满是期待。
汪阳明沉吟片刻,随后点头:“可以。”
斯马特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他跟在汪阳明身后,穿过通道,走进那间并不怎么正规的真仙道观。
汪阳明凝出三支香,递给斯马特。
斯马特双手接过香,举至眉心,他的身体微微发颤,但好在持香的手还算稳。
他缓步走到真仙牌位前,将三支香稳稳地插进香灰碗中,然后退后两步,在蒲团上跪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