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走?”
“再观望观望吧,看看新皇帝政策如何。若是苛政,再走不迟。”
旁边老者摆了摆手:“我是不走,我家世代都居住在这里,祖坟都在这边,能走到哪去?”
“再者说了,谁当皇帝都一样,和咱们平头百姓有什么关系?该过的日子还得过。”
另一个年轻人附和道:“说得对。况且真仙仍在洛阳,住这里还能离真仙近一些,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罢了罢了,我也再观望观望吧。”
“时候不早了,不聊了,俺娘喊俺回家吃饭了。”
人群很快随着太阳落山而渐渐散去。
对多数老百姓来说,大辽与大宋通婚这么多年,信仰相同,文化相通,已与汉民无异。
他们只在乎生活安稳,只盼望战争早点结束。
至于谁来当皇帝,皇朝叫什么,都不重要。
洛阳城的主人虽然换了。
但日子还得照常过。
皇宫这边,看到天上文书的那一刻,顾朝奉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无力地瘫倒下去,幸好身旁的官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搀扶住。饶是如此,顾朝奉也靠在那人身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我是大宋的罪人呐……”
顾朝奉喃喃自语,泪水顺着面颊流下。
一旁的夏杰摇了摇头,叹道:“非也。”
“顾大学士为大宋殚精竭虑,已经力所能及。亡宋者,在于皇室之‘必’也。”
此言一出,所有官员皆陷入沉默。
至于他们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哪个“必”,那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大家心中各有答案,只是不会有人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名军士匆匆跑来禀报:
“报——!元帝率军进城了!”
顾朝奉苦笑着摇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那便让他们进来吧,如今的洛阳城,他们才是主人。”
“况且元帝先前说的只是大辽撤离洛阳,而现在他们是大元。”
搀扶他的那名官员弱声问道:“那我们……今后怎么办?”
顾朝奉闭上眼睛,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会去南方。”
“至于你们,是去是留,看你们自己。”
这句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许多人眼神闪烁,心思各异。
萧杨入主洛阳后,第一时间便对外宣布了一系列政策。
相关的告示贴满全城,传令兵奔走在各省州府之间。
大元所有基本国策,包括税收、科举、刑法等,将与先前的大宋保持一致。
所有在籍国民,皆可自愿成为大元国民,无需任何额外条件。
淮河以北大宋官员,经考核合格者可继续留用。
淮河以南的官员,若心向大元,可北上任职,大元同样欢迎。
消息传出,人心稍定。
紧接着,萧杨又派兵前往上京,邀请刘绣来到洛阳。
数日后,洛阳皇宫。
刘绣站在宫门口,看着身穿常服正亲自迎接自己的萧杨,神情复杂。
“国……陛下。”
他的声音有些生涩,显然还不习惯这个称呼。
萧杨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诚恳:
“殿下见外了,我还是习惯您称呼我为国相。做皇帝非我本意,实在是形势所逼。”
“我先前便已告知众将士,待来年正月初一,自会禅让于您,还权于刘氏。”
刘绣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他挣开萧杨的手,退后一步,深深一揖。
“国相请受孤一拜!”
萧杨连忙上前,搀扶起拜到一半的刘绣。
“殿下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萧杨引着刘绣往宫里走,边走边笑道:
“等到了来年正月初一,殿下便能登上嵩山,接受真仙赐玺了!”
“若是殿下心诚,那日说不准还能亲眼见到真仙!”
刘绣听得心跳直加速,忍不住好奇道:
“那国相先前登山时,见到真仙了吗?”
萧杨摇了摇头,满脸遗憾。
“并没有。”
于是刘绣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认真道:“国相放心!”
“孤未来这几个月定会日日烧香拜仙,让真仙看到孤的诚意!”
“待明年嵩山之上,便由国相持玺,届时真仙若真能亲自赐玺,国相一定能近距离见到真仙!”
萧杨笑着点头。
“那我便在此谢过殿下了。”
刘绣松开手,兴致勃勃地环顾四周。
“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