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大臣纷纷附和,认为守城是稳妥之策。
洛阳作为大唐都城,历经数百年修缮,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再加上城中尚有十万精兵驻守,坚守数月不成问题。
而各地驻军接到勤王旨意后,定会陆续赶来,到时候叛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荒谬!”就在此时,一名身着紫色官袍的大臣出列反驳,正是当朝御史中丞李德裕。
他面色涨红,语气激昂:“赵光义不过是以戴罪之身谋反,手下将士虽有战力,但长途奔袭,必然疲惫不堪。”
“如今他们刚渡过黄河,立足未稳,尚未安营扎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我等若主动出击,打他个出其不意,定能一战击溃叛军,生擒赵光义!”
“李大人此言差矣!”兵部侍郎连忙反驳,“叛军历经两年征战,战力强悍,且士气正盛,不可小觑。主动出击风险太大,一旦失利,洛阳城便岌岌可危!”
“哼,你这是涨敌人威风,灭我军士气!”李德裕怒视着兵部侍郎,高声道:“我大唐十万精兵,皆是精锐之师,难道还会怕了那些个叛军?”
“此时赵光义定然以为我们会龟缩守城,绝不会料到我们会主动出击,这正是出奇制胜的良机!”
“陛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错失此次机会,等叛军站稳脚跟,再想剿灭便难如登天了!”
兴安帝本就惊慌失措,此刻被李德裕的一番话说得心头火热。
他急于平定叛乱,挽回颜面,又觉得李德裕说得颇有道理,叛军刚渡河,确实可能防备不足,于是便不再犹豫。
“李爱卿所言极是!”兴安帝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传朕旨意,命左卫大将军冯延嗣率领十万精兵,即刻出城,迎击叛军,务必将赵光义擒杀归案!”
“陛下英明!”李德裕面露喜色,连忙躬身领旨。
没人知道的是,他早在昨日便收到了一封来自赵光义的密信,已然暗中投敌。
冯延嗣虽心中存有疑虑,觉得主动出击过于冒险,但君命难违,只得领旨谢恩,转身快步出宫,调集军队。
他深知叛军悍勇,临行前特意叮嘱将士们务必谨慎,遇敌先探虚实,再行进攻,同时为了低调行事,特意决定在夜间展开行动。
这日夜,洛阳城北门外,十万精兵整齐列队,随着冯延嗣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黄河渡口方向进发。
队伍行至半途,探马来报,叛军正朝着洛阳方向行进,此刻已抵达城外三十里处的一片密林附近进行休整。
冯延嗣召集将领商议,认为密林地势复杂,适合大军隐蔽前行,可趁叛军不备发起突袭。
于是下令大军改道,穿过密林直扑叛军大营。
而特意随军出征的李德裕也在大军行进之时,派遣心腹偷偷离开了大部队。
收到李德裕消息的赵光义勘察附近的地形,发现这片密林树木茂密,枯草遍地,正是火攻的绝佳地点。
当即下令大军在密林两侧隐蔽扎营,同时让士兵们提前准备好煤油、硫磺、干燥柴草等引火之物,只待敌军进入圈套。
“将军,探马来报,大军已经进入密林。”王虎兴冲冲地前来禀报。
赵光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令下去,各部严守阵地,待敌军深入密林,便点燃引火物,发起总攻!务必将这十万大军一网打尽!”
夕阳西下,冯延嗣率领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密林。
冯延嗣走在队伍中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周遭的寂静太过诡异。
他正要下令士兵停止前进,却见前方密林深处突然射出无数带火的箭矢,如雨点般朝着大军袭来。
“不好,有埋伏!”冯延嗣大喊一声,连忙下令军队反击。
然而,为时已晚。
伴随着箭矢而来的,是漫天飞舞的火种,落在干燥的枯草和树枝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秋风助长火势,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形成一片火海,将整个密林笼罩。
东都军队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被大火包围,浓烟呛得他们呼吸困难,四处逃窜。
有的士兵被火焰灼伤,发出凄厉的惨叫,有的则被叛军射出的箭矢直接击中,倒地身亡。
这场大火烧了许久,而待火势稍减,叛军将士们又从密林两侧冲出,挥舞着兵器冲入敌阵,如砍瓜切菜般斩杀逃窜的敌军。
冯延嗣奋力挥舞长剑,想要稳住阵型,却被数名叛军将领围攻。
他虽勇武,奈何敌军人数众多,且个个悍勇善战,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多处负伤。
眼看大军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冯延嗣知道败局已定,只得带着残余的士兵拼死突围。
这场厮杀持续了一夜,直到天色渐亮。
东都的十万精兵,死伤过半,尸骸遍布密林,鲜血与烧焦的草木混杂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