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眼前一亮,连忙又问道:“那姑娘可愿意嫁我?”
萧蔷抬起头看着楚天阔,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我连你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而且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三年多,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再者说了……谁知道你还会不会走……”
楚天阔松开萧蔷的手腕,语重心长的说道:“当年不辞而别,楚某是怕连累姑娘。那时我与几个兄弟争位,朝不保夕,不敢贸然把姑娘卷入。”
顿了顿,声音放轻,“如今局势已定,我已然登基,便立刻来淮安府寻姑娘,接姑娘进京。”
萧蔷美眸中浮现出了一抹浓浓地惊愕之色,声音有些发飘,“登基?你……你是皇帝?”
楚天阔看着萧蔷这副模样,笑了笑,“怎么,不像吗?难道没有君临天下、九五之尊的气度?”
萧蔷忽然笑了,捂着嘴笑出了声,“没有。”
说着,又觉察到了不对劲,连忙收敛笑意,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
楚天阔失笑,伸手将萧蔷脸上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柔声道:“姑娘别紧张,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不多时,灰雾中年轻的楚天阔将萧蔷轻轻揽入怀中。
萧蔷把脸埋在楚天阔的肩窝,肩膀轻轻抖了几下,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楚风看着灰雾中相拥的两个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心中有种看了许久的连载,终于看到了大结局,还是美好结局的感觉。
这时,身旁传来脚步声。
现实的楚天阔从楚风身边走过。
一步一步,走到了灰雾中,年轻的楚天阔站立的位置。
而后,负手而立,望着前方的空气,面露回忆之色。
楚风看着两个楚天阔的身影。
一个年轻,怀里抱着心爱的姑娘。
一个年过半百,独自站在破败的学堂里……
两个背影之间,隔着二十七年的光阴。
楚风看着看着,心头莫名一颤。
嘴角的笑意陡然散去。
哪有什么美好结局……
现实母妃去世快十九年了。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候,灰雾渐渐淡去。
年轻的楚天阔和萧蔷的身影,宛若融进了阳光,转瞬云散烟消。
现实中的楚天阔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轻轻拂过空气,淡淡开口道:“你母妃,曾在这……”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手依然悬在半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声音出来。
紧接着,楚天阔忽然转身,背对着楚风,抬起头看向墙角高处。
那里挂着一张残破的蛛网,在风里轻轻晃荡。
网上沾满了细小的灰尘和干死的飞虫。
他看得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要紧的东西。
楚风没有出声,站在原地,看着楚天阔的背影。
给这位老皇帝独自憋回眼泪的时间……
……
彼时,龙船上。
楚禛坐在一层凉亭里,手里端着茶盏,表面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目光却时不时朝着龙船下方看去。
码头上人来人往,却始终不见楚天阔和楚风的身影。
他抿了口茶,心里琢磨着。
父皇带着老六单独出去,连金吾卫都不带,绝不会是随便逛逛那么简单。
淮安府这地方,能让父皇惦记的,也就只有跟萧淑妃有关的事了。
要说父皇对萧淑妃的心思……
楚禛想着想着,眼眸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桩旧闻。
十八年前,萧淑妃难产死后,父皇曾经独自离京,来淮安府待了好几天。
后来才知道,父皇当年是去萧淑妃的故宅。
还在后院里亲手种了一棵枇杷树。
思及至此,楚禛愈发笃定,楚风如今受宠的原因,定与萧淑妃脱不了关系!
不过,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萧淑妃到底有哪点好?
区区淮安府一介民女,无门无势,粗通文墨罢了。
他母妃王贵妃,可是出身名门望族,端庄贤淑,哪点比不上萧淑妃?
还有老三的母妃徐贵妃,更是名门之后,家世显赫。
徐贵妃的亲哥哥,还是丞相徐国甫,门生故吏遍及朝野。
怎么父皇偏偏对萧淑妃念念不忘?
死了十八年了,还时不时惦记着。
连带着看老六都得了宠……
正想着,身侧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楚澜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
盘上摆着两碟糕点,一壶新沏的茶。
“四哥,吃糕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