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将木匣揣进了袖兜,抬手拍了拍楚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看向楚风的目光里,也满是欣慰之色,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楚风见状,干脆趁热打铁,道:“父皇,还有一事,儿臣需要跟父皇禀明。”
楚天阔:“但说无妨!”
“儿臣在跟萧姑娘聊天时,无意中得知了她的身世。”
楚风叹息道:“她父亲原是镇北侯麾下的副将。五年前北境一战,镇北侯被围,萧将军率部驰援,赶到时却已经晚了。后来朝廷议罪,他本要揭露内幕,却被人打压,定罪流放,流放路上又遭了害。无奈之下,才流落到这磨盘山上,落草为寇。”
“萧家满门忠烈,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是……”
话没说完,又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楚天阔。
楚天阔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负手而立,半晌没说话。
楚风站在一旁,观察到楚天阔的手在背后攥成了拳头,力道之大,骨节都攥的有些发白。
此时此刻,楚天阔心里翻涌的怒意,远比面上显露的要多得多。
五年前北境那一仗,大乾与北桓勾结之人泄了镇北侯的行踪,这事他事后有所察觉,也暗中处置了几个人。
可老六刚才说的事情,竟被人从头到尾瞒了个严严实实!
一个副将,战功在身,就这么被人栽上罪名,被迫带着家眷落草为寇。
这朝堂里头,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许久过后,楚天阔才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转过身看向楚风,面上已恢复了平静,“朕知道了,此事朕会让人去查,若当真有冤情,朕替萧家平反!”
听见这话,楚风连忙躬身,“儿臣替萧姑娘多谢父皇!”
楚天阔摆了摆手,又看了楚风一眼,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语重心长的嘱咐道:“老六,这次你是运气好,碰上的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往后不可再这般冲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楚风垂下脑袋,乖巧的答应道:“父皇教训得是,儿臣记住了,往后绝不再犯,不让父皇操心!”
楚天阔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说,也没有着急离开。
他走上前,在厅中的方桌旁坐下,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风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待。
过了好一会,楚天阔才开口,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终于把话说了出来,“今晚,龙船就在淮安府停靠吧,明日一早,你陪朕在城里逛一逛。”
楚风一愣,旋即答应了下来,“是,父皇!”
楚天阔看着楚风,嘴唇又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楚风站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楚天阔却什么也没说……
……
屋外,楚禛站在原地,两只手交握着,手指绞来绞去,时不时往聚义厅的方向看一眼。
门始终紧闭着,什么动静都没有。
老六和父皇在里面说了什么?
什么话,要说这么久?
正想着,余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山匪,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
有你们这么当土匪的吗?
呸!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另一边,萧玉奴站在聚义厅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屋门。
虽然王爷说没事,可那毕竟是皇帝。
父亲当年就是被朝廷定的罪,如今皇帝就在屋里,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发慌。
铁柱和几个年长的山匪远远站着,也不敢靠近,时不时往这边张望一眼。
忽然,门开了。
楚天阔当先迈过门槛。
楚风紧随其后,朝萧玉奴招了招手。
萧玉奴连忙快步迎上去。
楚风笑吟吟地揽住了她的肩膀,“父皇答应了,赐婚的事妥了。”
萧玉奴闻言,眼眶一红,连忙朝楚天阔行礼,声音微微发颤,“民女多谢陛下恩典!”
楚天阔看了萧玉奴一眼,淡淡说了句,“既是要嫁给老六,总得有个身份。朕封你为淮安郡主,日后便以郡主之身嫁入瑞王府。”
萧玉奴一愣,随即又拜了下去,“多谢陛下恩典!”
淮安郡主!
她这个在山寨里躲了几年的山匪,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也能光明正大地嫁给楚风了。
再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淌满了俏脸。
……
一行人回到码头时,已是半夜。
龙船上依旧灯火通明。
沈玉雁、叶飞虹、林檀儿、徐嫣、文巧姝、冯婉茹、苏婉、苏柔八女全都没睡,全都在一层扶着栏杆往码头上张望。
沈玉雁视力最好,率先看见了楚风的身影,“夫君回来了!”
说话间,她便想冲下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