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燃了大半,光线变得暗淡了起来。
刘公公上前想换新的,却被楚天阔摆手挡了回去,“省省吧。”
刘公公一愣,不明白楚天阔话里的意思,却也只好弓着身子退到了一旁。
“刘瑾,你先退下吧。”
楚天阔又摆了摆手。
“是,陛下!”
刘公公应了一声,倒退着离开了御书房,缓缓关上了屋门。
御书房内,只剩楚天阔一人。
他拿起江南道呈上来的奏折,看了又看。
最后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奏折上说,灾情已得到控制,百姓安居,请陛下放心。
然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丰收?
安居?
江南的灾情,断然不是老四去了一趟就能抹平的。
旱灾、蝗虫、流民、饿殍,桩桩件件,不是没见过。
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也不是没赈过灾。
曾经还亲自下田种过地。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无论是京官还是地方官,嘴上喊着陛下圣明,心里盘算的却都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没灾的时候报灾,税就能少缴,粮就能多囤。
有灾的时候,事不关己,少赈灾,少放粮。
还能趁机发一笔横财。
但这天下,终究是还是得靠这些士族。
“哎!”
楚天阔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眼,看着房梁,眼神空荡荡。
老了,终究是老了。
年轻的时候,眼里容不得沙子。
谁欺瞒,就抄谁的家。
谁糊弄,就砍谁的头。
现在不行了,砍不动了,也不能砍,不想砍了。
砍一个,后面还有十个。
砍十个,后面还有一百个。
杀不完的。
更何况,那些人里还有他的儿子。
到头来,只能苦一苦百姓。
百姓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周而复始,命如草芥……
“若能真的长生,或许……”
楚天阔欲言又止,又闭上了眼睛,宛若老僧入定。
忽然,刘公公的声音从御书房外传来:“陛下,瑞王殿下求见!”
楚天阔睁开眼,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老六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楚风大步走进御书房,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父皇,怎么不去江南了啊?”
刘公公正准备关门,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轻轻关上门,故意留了道缝隙,趴在门板上偷听了起来。
“有些事情,暂时去不得了。”
楚天阔淡淡回道。
楚风往前凑了半步,不依不饶:“父皇,什么事情啊?”
楚天阔暗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六,别问了,南巡之事,到时候再说吧。”
楚风皱了皱眉,一脸不甘心:“父皇,去江南说不定能遇到很多美人啊!”
顿了顿,又追问,“到底怎么了?”
刘公公在门口听着,人都傻了。
瑞王这是什么情况?
大半夜的找陛下,就问这个?
不是已经告诉他原因了吗?
太后寿宴的事,咱家说得清清楚楚。
这位爷是没听进去还是装糊涂?
“朕知道,江南美人多,没准还能遇到……哎!”
楚天阔看着楚风不依不饶的模样,欲言又止,干脆直说了:“最近马上是你皇祖母寿辰了,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多,南巡的事,只能先缓一缓了。”
刘公公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自己说出来了,那就没他的事了。
他关上屋门,转身退了下去。
屋内,楚风闻言,却是笑了笑,“父皇,皇祖母寿辰和南巡也不冲突啊,银子这事,就更好办了,您要是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有银子!”
楚天阔一愣:“你有银子?”
楚风挺了挺腰板,语气笃定:“儿臣保证把皇祖母的寿辰办得风风光光、漂漂亮亮!”
楚天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六,别胡闹,太后的寿宴,可不是几千几万两银子就能办成的。”
楚风眨了眨眼:“父皇,那得要多少银子?”
楚天阔伸出五根手指,在楚风面前晃了晃:“少说,也得五十万两银子!”
原本他以为这个数额能把楚风吓住。
怎料,楚风却笑了笑,语气轻松淡定:“父皇,儿臣还以为多少钱呢,感情就五十万两?包在儿臣身上了!”
楚天阔一愣,盯着楚风看了两息,目光里多了几分诧异,“老六,你有这么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