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讶,有狐疑,还有人幸灾乐祸,也有替他捏把汗的。
楚天阔没说话,只是朝刘公公使了个眼色。
刘公公连忙上前,从楚风手里接过那一沓纸,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呈到了楚天阔面前。
楚天阔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低头看去。
只看了几行,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又翻了几张,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再翻几张,脸色彻底黑了,阴云密布,隐隐能看见怒意。
殿内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额头上渗出汗珠,有人手指微微发抖,有人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
李维腿已经开始发软。
膝盖打颤,官服的下摆都在轻轻抖动。
“念。”
楚天阔把那沓纸往御案上一扔,纸张散开,发出一声轻响。
刘公公连忙上前,将纸一张张拿起来,清了清嗓子,面对文武百官,尖声念道:
“李维,为其子李茂包庇罪行,收买苦主,贿赂大理寺官员……”
满殿哗然。
刘公公继续念,道:“李茂,仗其父之势,强抢民女三人,欺压商户多家,欠翠红楼酒钱一百二十三两,欠乾元赌坊赌债五百两……”
一条条,一桩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念到后面,李维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额头上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金砖上。
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官服紧紧贴在身上。
周围的大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没想到啊,李维平时人模狗样的,居然……”
“他儿子也不是好东西!我早就听说李茂在翠红楼耍威风,欠钱不还。”
“强抢民女?无法无天了!”
有几个跟李维不对付的官员,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楚盛看了看李维,又看了看楚风,目光闪烁。
徐国甫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刘公公念完最后一条,收起那沓纸,退到一旁。
大殿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楚天阔盯着李维,目光冷得像刀子:“李维,你可知罪?”
李维腿一软,双膝跪地,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闷响,“陛、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臣对陛下……”
话音未落,楚风在一旁抢着道:“父皇,犯人开始都喊冤枉。”
“老六言之有理!”
楚天阔沉声道:“将李维交由大理寺调查,是真是假,一审便知!”
李维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大理寺?
他儿子还在大理寺关着呢!
楚天阔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来人,把李维带下去,交由大理寺审理。”
几个金吾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维的胳膊,往外拖。
李维挣扎着回头,看向楚风,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楚风冲他笑了笑。
笑得阳光灿烂,人畜无害。
转眼间,脚步声渐行渐远,李维被拖出了金銮殿。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楚风又朝着楚天阔拱了拱手,“父皇明鉴!”
说完,回到了皇子的队列之中。
刚走两步,余光忽然瞥见一只脚准备踏出。
工部侍郎张大人深吸一口气,准备站出来反参楚风一本!
然而,楚风比他更快一步。
还没等回到皇子队列,忽然一个转身,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回到了大殿中央。
“父皇,儿臣还有本要奏!”
满殿又是一愣。
楚天阔挑了挑眉:“还有?”
楚风从袖子掏了掏,拿出一沓纸,又抬头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张侍郎身上:“让我看看是谁啊,哦,原来是工部侍郎张文华张大人。”
张文华脸色一僵。
楚风笑眯眯地开始翻找纸张,从中挑出了几页:“有了!”
他将其他纸张塞回到了袖兜之中,拿着这几张纸,高高举起,朗声喊道:“儿臣参工部侍郎张文华,贪墨工程款项,收受承包商贿赂,纵子行凶,还有他儿子在翠红楼喝醉了说的那些话……”
张文华的脸瞬间惨白。
满殿又是一片哗然。
楚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徐国甫捻胡须的手顿住了,脸色复杂。
楚天阔嘴角微微上扬,往龙椅上一靠:“念!”
刘公公连忙上前接过那沓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张文华,工部侍郎,任职期间负责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