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刘度端坐不动,目光专注地聆听着,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神色随着荀攸的话语缓缓变化。
从最初的沉稳,渐渐多了几分凝重,偶尔微微颔首,显然,随着荀攸的讲解,他已然对如今的处境,有了一个详细而清晰的了解。
刘度的目光扫过厅下的文臣武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尖的叩击节奏渐渐放缓。
他心中已然明晰,此次西征,他们面临着双重考验:
一方面,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长安,稳固粮草补给线,为后续进军西凉腹地扫清障碍,绝不能拖延太久,否则夜长梦多,恐生变数;
另一方面,骑兵的素质已然成为决胜的关键,接下来的战事,恐怕大多都会是骑兵之间的正面对决,容不得半分大意。
他心中暗自盘算,马腾韩遂本就是西凉本土势力,麾下最精锐的便是骑兵。
他们深谙西凉地形,擅长骑射奔袭,断然不可能放着自己的优势不用,困守在城内被动挨打。
以二人的野心与行事风格,必然会主动出击,凭借着骑兵的迅捷与强悍,在旷野之上与自己的大军展开对决,争夺西凉的控制权。
这般思虑之下,刘度的神色愈发凝重,对后续的战事多了几分审慎。
至于派遣使臣前往马腾韩遂军中,劝降二人,刘度心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打算,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之色,显然早已拿定了主意。
他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若是旁人或许还会抱有一丝侥幸,试图以招安之策兵不血刃拿下二人,可他心中却清楚得很,这二人绝非轻易能被招安之人。
他们皆是野心勃勃之辈,一心想要在西凉大地立足,甚至图谋更大的天地。
在没有被彻底打服、没有见识到己方大军的绝对威势之前,绝不可能心甘情愿接受朝廷的招安,更不可能俯首称臣,屈居人下。
贸然派遣使臣劝降,不仅不会有任何成效,反而会被对方视为软弱,助长其嚣张气焰
刘度心中清楚,如今明面上的军力对比,马腾韩遂两家势力合并之后,实力丝毫不会弱于自己太多。
他暗自估算着双方的兵力,对方合兵之后,已然有三万多人马,皆是常年在西凉征战的劲旅,个个悍勇善战,善于骑射。
再加上最近他们势力急剧扩张,沿途必然会招降不少董卓麾下的残部。
那些士兵本就熟悉西凉地形,又有一定的作战经验,虽战力不及马腾韩遂的嫡系铁骑,却也能充当辅兵,补充兵力。
投靠马腾韩遂之后,无疑会大大壮大其兵力,如此一来,对方的兵力规模达到五万,也并非没有可能,甚至可能远超预期。
想到这里,刘度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指尖的叩击彻底停下。
他自从十常侍之乱时崛起以来,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数场恶战,从平定洛阳内乱,到击败诸侯联军,每一场都大获全胜。
凭借着一次次的胜利,招降了大量的降兵,又经过严格的筛选、精心的训练与整顿,剔除老弱残兵,留下精锐之士,才有了如今这五万多精锐的家底。
其中既有龙骧军、骁骑营这样的王牌部队,也有经过战火淬炼的步兵劲旅,这份实力,来之不易,所消耗的愿力更是恐怖。
可马腾韩遂,仅仅是西凉的两个地方势力联合,便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兵力,可见他们的威胁,确实不容小觑。
最起码在如今这个阶段,他们对自己的威胁,已经远远超过了荒淫无道、日渐衰败的董卓。
刘度的目光望向厅外,仿佛能透过函谷关的城墙,看到西凉大地上那两支虎视眈眈的势力,心中的审慎更甚。
他心中暗自喟叹,难怪在那原着之中,马腾韩遂能成长为连坐拥河北与中原、势力雄厚的曹操,都要谨慎对待的强敌。
如今看来,早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潜力与威势,就已经能够看出端倪,其崛起之势,已然难以阻挡,唯有彻底击败他们,才能稳稳掌控西凉。
这些思虑,刘度皆藏于心中,未曾有半句言语流露,只是神色愈发凝重,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沉稳。
沉吟片刻,刘度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荀攸,语气凝重而带着询问之意,缓缓开口问道:
“公达,你方才提及马腾韩遂正在围攻天水冀城,不知这冀城的守将何人?城内守军兵力如何?按照你的推断,冀城大概还可坚持几日?”
他深知,冀城的安危,直接关系到后续的战局部署,若是能知晓冀城的坚守时长,便能更好地安排大军的进军节奏,抓住战机。
荀攸早已料到刘度会有此一问,此次西征,他早已提前派人打探清楚了西凉各地的情况。
尤其是冀城的局势,更是了然于胸,连赵昂的过往履历、行事风格都打探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