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在!”王伟立刻上前一步。
“立刻派出最精干的探子,潜入建康!给老子查清楚所有城防部署!特别是……临贺王萧正德!”侯景嘴角咧开一个血腥的弧度,“听说这位‘殿下’,对他那位当皇帝的伯父,可是积怨已久啊……老子要一个能打开建康城门的人!”
建康城,秦淮河畔,临贺王府。丝竹管弦掩盖不了深处的腐朽气息。
萧正德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精美的玉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杯中美酒已冷,映着他扭曲而怨毒的脸庞。他是梁武帝萧衍六弟萧宏的长子,按血缘,本该是萧衍继承皇位的第一人选。然而,萧衍登基后,却立了自己的儿子萧统(即昭明太子)为储君!当年萧统早逝,储位再次空悬,萧正德那颗被压抑多年的野心也曾熊熊燃烧。可是,萧衍又一次无情地碾碎了他的希望——他选了萧纲!
“伯父……好一个‘公正严明’的伯父!”萧正德喃喃自语,猛地将手中玉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我才是嫡长!我才是该坐龙椅的人!凭什么?凭什么你的儿子死了,还要让你的孙子(萧欢)压在我头上?最后连萧纲那个废物也能骑在我头上?!”几十年的嫉恨如同毒瘤,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啃噬着他最后一丝理智。他恨萧衍的不公,恨命运的捉弄,恨这建康城里的一切锦绣繁华都与他无关!他要报复!不惜一切代价!
“殿下……”一个心腹内侍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声音压得极低,“外面……有人送来一件东西,说是务必亲自交到殿下手中。”他呈上一个用黑布包裹、毫不起眼的木匣。
萧正德眉头紧锁,烦躁地挥手:“什么破烂东西?扔了!”
“送东西的人说……事关河南那位……”内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河南那位?侯景!萧正德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夺过木匣,挥手屏退内侍。颤抖着打开,里面没有书信,只有一枚染着暗褐色血迹、刻着侯景私人印记的箭头!冰冷,锋利,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赤裸裸的暗示!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脑海!萧正德握着那枚冰冷的箭头,身体因激动和疯狂的念头而剧烈颤抖起来。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呐喊:
机会来了!
翻盘的机会来了!
有了侯景那支虎狼之师……这建康城,这龙椅……
几日后的深夜,王府密室。
烛火摇曳,将侯景派来的密使王伟的身影诡异地投射在墙壁上。王伟脸上带着阴鸷而精明的笑容,直视着对面眼神炽热、呼吸粗重的萧正德。
“殿下深明大义,我家主公钦佩之至!”王伟的声音如同诱人堕入深渊的低语,“我家主公所求者,不过诛杀蒙蔽圣听、构陷忠良的国贼朱异、徐驎等奸佞!清君侧,靖国难!事成之后,萧衍老迈昏聩,安能再居大宝?江南万里锦绣河山,非殿下这等英明雄主,何人可承?”
王伟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萧正德最深的欲望之上!尤其那句“江南万里锦绣河山,非殿下这等英明雄主,何人可承?”如同魔咒,瞬间点燃了他眼中所有的贪婪和疯狂!
“好!好!侯司徒真乃当世豪杰!”萧正德激动得脸颊潮红,猛地一拍桌案,“本王与他,一拍即合!朱异老狗,本王亦恨之入骨!”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凑近王伟,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告诉侯司徒,建康城防,尤其是大江水道布防图,三日内,本王亲自奉上!待司徒兵临采石(长江重要渡口,建康西南门户),本王必为内应,打开城门!届时,杀入台城,共诛国贼!这大梁的江山……”他喘着粗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疯狂野心,“……本王与司徒,共享之!”
两只手,一只属于野心勃勃的宗室叛徒,一只属于凶残狡诈的异族枭雄,在昏黄的烛光下,隔着冰冷的空气,达成了毁灭帝国的肮脏盟约。建康城的繁华灯火,在这密室的阴谋中,似乎已经开始摇曳。
548年,十月初三。长江北岸,谯州(今安徽滁州)。
寒风凛冽,卷起江岸的沙尘,拍打着森然的军阵。八百艘临时拼凑的船只(多为渔船、商船)密密麻麻地挤在岸边,如同匍匐的怪兽。侯景一身黑甲,按剑立于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之上。他身后,是经过严格筛选、仅余的八千羯胡精锐!这些士兵大多身材高大彪悍,眼神凶悍,脸上带着风霜和漠视生死的冷酷。他们是侯景真正的核心力量,是历经无数血战、踩着尸山血海活下来的恶狼!
“儿郎们!”侯景的声音如同刮过戈壁的寒风,带着血腥的穿透力,在寂静的江岸回荡,“看到了吗?对面!就是建康!南朝的金粉地,温柔乡!那里有数不尽的黄金、丝绸、粮米!更有千娇百媚的美人,在等着你们去享用!”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尖直指南方朦胧的城廓,“但是!那城里的老和尚,还有他手下那些只会念经吃斋的废物,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