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的瞬间,裘千尺身形如鬼魅般无声一旋,轻巧避开这垂死一击,公孙止扑空,身体因巨大的惯性踉跄前冲,几乎栽倒。
他勉强稳住,血红的眼球死死钉在裘千尺身上,再次疯狂扑上,空气中杀意浓稠得令人窒息,拳风“呜呜”作响,尖锐如鬼哭,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灭的余烬和无尽的恨毒,却都被裘千尺以精妙的身法从容化解。
重伤与内力干枯迅速抽干了他的力量,攻击变得散乱无力,呼吸沉重如破败的风箱,心头的毒火却越烧越旺,几乎将仅存的理智焚成飞灰。
终于,在一次倾尽全力的猛扑落空后,他踉跄着连连后退,身体摇晃如风中残烛,眼神涣散迷离,裘千尺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水兜头浇下:“看看你这副模样,还像那个不可一世的绝情谷主么?不过是一条失心疯的可怜虫罢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那颗极度自尊、偏执扭曲、将毕生价值系于绝情谷权柄之上的心。
精神堤坝彻底崩溃!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椎,僵立原地,眼神空洞,沉入无边的黑暗,嘴里开始溢出意义不明的、粘稠的呓语。
他时而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癫狂大笑,仿佛正接受万众朝拜:“哈哈哈!谷主!我才是谷主!你们…你们这些蝼蚁,还不跪下!”
笑声未落,又转为撕心裂肺的嚎啕,涕泪横流,蜷缩在地如同被遗弃的、污秽的幼兽:“没了…全没了…我的心血…我的绝情谷啊…”
时而对着摇曳的烛影疯狂挥舞枯臂嘶吼:“滚开!逆徒!樊一翁!你敢背叛!杀!杀光你们!”
时而眼神浑浊温柔,对着冰冷墙壁喃喃低语:“绿萼…乖女儿…爹在…别怕…”转瞬又面目狰狞如恶鬼,破口大骂:“贱人!都是贱人!滚!都给我滚出我的地盘!”
他彻底坠入自我毁灭的噩梦幻境,神智混乱不堪,现实与幻觉疯狂撕扯,嘴里不断喷吐着破碎混乱的词句:“花…花开了…毒…毒妇…石穴…冷…好冷!”
他时而如野兽般抓挠着披散着的头发,时而用额头撞击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与彻底的疯癫无异。
曾经不可一世的绝情谷主公孙止,此刻已沦为神志错乱、污秽不堪的疯癫之徒,而这,正是他亲手栽种、用背叛浇灌出的恶之果,在仇恨与报复共同浇筑的无尽囚笼里,他再无生路,只能在疯狂与绝望的泥沼中沉沦…。
裘千尺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的微光,看着眼前手舞足蹈、胡言乱语的仇人,她眼底寒芒如星爆闪,身形微动,避开那无意义的挣扎,反手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如毒蛇吐信,印在他重伤未愈的胸膛。
这一掌对于油尽灯枯的公孙止而言,无异于千钧重击砸在朽木之上, 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如破败的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口中鲜血狂喷,在昏暗墙壁上溅开一片狰狞的、暗红的泼墨。
他徒劳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含混地嘟囔着“谷主…我的…”,便彻底陷入死寂般的昏迷。
在公孙止昏迷的漫长时日里,时间仿佛被冻结,窗外,那株见证一切的老槐在烈日与风雨中沉默如碑,屋内的烛火燃尽又添,烛泪堆积,裘千尺的复仇之火,从未熄灭。
她亲自出谷,寻来珍稀金铁,为他量身锻造了一副沉重如山的金铁重镣,环环相扣,坚不可摧,纵是绝世高手亦难损分毫。
趁其深陷昏迷,这冰冷刺骨、象征着无尽囚禁的枷锁,便牢牢铐上了他的双腕,金属咬合时发出的“咔哒”脆响,在死寂中如同丧钟敲响,宣告着他永无天日的囚徒生涯正式开始。
当公孙止再次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着睁开浑浊的眼时,最先感知到的,是双腕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坚硬与难以承受的沉重,粗壮的镣铐如毒蟒般死死箍住手腕,沉重的链条限制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稍一用力,冰冷的金属边缘便深深切入皮肉,磨出道道血痕,与铁锈混合,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昏黄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他枯槁的脸庞,汗水混合着血污和尘土,从额角蜿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嗒…”声,与窗外呜咽的风声交织。
裘千尺端坐他对面,身姿婀娜,眼神冷冽似深潭,她每日必至,如同狱卒审视一件腐朽的刑具,今日亦然,一袭淡青纱衣衬得身形愈发曼妙,长发随风轻散。
“滋味如何?我的好夫君。”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山岳倾覆般的重压。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刮过公孙止布满污垢、颓败与疯癫痕迹的脸颊,一股毁灭的欲望在血液中奔涌。指甲划过他干裂的皮肤,留下道道细微却清晰的红痕。
公孙止毫无反应,只是呆滞地望着屋顶,眼神浑浊,时而闪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