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杀意退去。
她的仇人是公孙止,是这绝情谷的虚伪根基,与这被蒙蔽的老儿何干?
更何况,公孙止众叛亲离,连最忠心的徒弟都离他而去,岂非比杀了他更痛快?日后江湖传闻,更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她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看也不看樊一翁,挥了挥手:
“走,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这绝情谷的腌臜气,莫要污了你的胡子。”
樊一翁如蒙大赦,心中百感交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裘千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长须铺满碎石尘土的地面:
“弟子……愧对绝情谷多年栽培,更愧对夫人!谢……谢夫人不杀之恩!夫人保重!”声音哽咽,充满愧疚与解脱。
看着樊一翁蹒跚离去的背影,裘千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公孙止那等虚伪小人,竟能教出如此质朴、知恩图报的徒弟?倒是讽刺,不过,也好,省了她动手。
当夜,裘千尺以雷霆手段,召集所有绝情谷弟子于校场,熊熊火光跳跃,映照着她明艳却冰冷如霜的脸庞,也照亮了校场上惊惶不安的面孔。
“绝情谷,从今往后,不复存在!”
她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带着决绝,“此地,已无‘情’可绝,只有仇,只有恨!尔等即刻收拾行囊,领取盘缠,速速散去!自寻生路,永不得再以‘绝情谷弟子’自居!违令者——死!”
命令下达,再无转圜,众弟子虽感突然,却也早有预感,短暂的骚动后,人群默默散去,收拾细软,领取分发的银钱,在夜色中悄然离开了这座曾经幽深隐秘、如今满目疮痍、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