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上,重阳宫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弥漫的沉重与肃杀,伤愈的王处一与掌教马钰、丘处机、刘处玄、谭处端、郝大通、孙不二围坐一堂,人人面沉似水,愁眉深锁。
案几上,一份份染血的弟子伤亡名录触目惊心,赤练门来势汹汹,七大长老个个实力非凡,更有凶名在外的“五大散人”坐镇,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而全真教三代弟子虽勤勉,然根基尚浅,面对如此凶焰,实难抗衡,每一次交锋都意味着年轻生命的凋零。
“天下已然大乱!那等邪魔外道借玄冰淬玉浆之力猖獗至此!”
丘处机须发戟张,眼中怒火如炽,一掌拍在坚硬如铁的紫檀案几之上,发出沉闷巨响,震得茶盏嗡嗡作响,“我全真教匡扶正道,救世济人,岂能坐视门徒喋血,道统蒙尘!”
马钰长叹一声,面有忧色,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拂尘玉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赤练门因那玉浆而实力暴涨,凶焰熏天。
我等若再固守成规,恐…恐难护道统周全,终南山将危矣。”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凝重而痛苦的面容,最终落在丘处机身上,声音艰涩,“那位殷副盟主赠予我等七瓶玄冰玉浆,本为提升弟子实力,没想到赵志敬等人叛出,盗走一瓶,如今剩六瓶,值此危局…或可解燃眉之急?饮鸩止渴,亦是求生。”
丘处机闭目良久,复又睁开,眼中锐利如剑,沉声道:“玉浆乃双刃之剑,凶险莫测,用之不当,恐根基虚浮,污我道门清誉。
此时,正值存亡之秋,为保全真不灭,护佑山下百姓,不得不行此险路!”
他声音沉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三代弟子中佼佼者的实力,方有与赤练门周旋之力,护我山门!”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烛火噼啪跳动,映照着七张挣扎而痛苦的脸。祖师遗训犹在耳畔,道门清静无为之道与眼前血淋淋的现实激烈碰撞。
最终,七人目光交汇,艰难地达成了共识——为道统存续,行此下策。
他们小心翼翼取出一瓶玄冰淬玉浆,以珍藏的玉泉甘露混合稀释,以期降低那过于磅礴的酒力负担。
玉浆稀释时,流转的星芒似乎黯淡了些许,刺骨寒气稍敛,但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依旧令人心悸。
王处一召集了以尹志平、李志常、崔志方为首,以及王志坦、宋德方、房志起、陈志益、祁志诚等数名根基最为扎实、心性相对沉稳的三代核心弟子。
静室之内,气氛凝重如铅。
“此物,”王处一神色肃穆如铁,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将盛着稀释后淡蓝色液体的玉盏分予众人,“蕴含奇力,饮下,尔等内力必然暴增十数年往上。
服下后,务必谨守心神,澄澈灵台,全力运转本门心法,导引其力,万不可有丝毫懈怠!
尔等肩负护教卫道之重任,日后是力挽狂澜,还是…玉石俱焚,在此一举!”他声音低沉,蕴含着师长殷切的期望与深沉的无奈。
尹志平等人双手接过玉盏,指尖冰凉,心头却如烈火灼烧。盏中液体微光流转,寒意透骨,仿佛承载着整个全真教的未来重量。
他们深知责任重大,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激动与决绝,随即郑重领命,仰头饮下!
数日之后,静室中无声上演。
稀释后的玉浆入腹,虽不似原浆那般霸道酷烈,却依旧如冰河倒灌,瞬间冲击四肢百骸!尹志平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精纯力量轰然注入经脉,内力如决堤之水汹涌暴涨,原本二流高手的他瞬间突破至准五绝之境,力量充盈带来的狂喜与经脉被强行拓宽的撕裂感交织,令他脸色忽青忽白,汗如浆出,瞬间浸透道袍。
脑海中杂念丛生,昔日练功的懒散、对力量的渴望、师长沉重的目光、山下魔门的凶焰…种种幻象纷至沓来,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尝到腥甜,全力运转玄门正宗心法,导引那奔涌的力量归于丹田。
李志常、崔志方等人亦是面容扭曲,苦苦支撑,全靠深厚根基与门外师长不时渡入的温和内力,才稳住那澎湃的力量洪流。
数日后,静室石门轰然洞开。
“嗡——!”
数股澎湃汹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虚浮之意的强大气息,猛然席卷而出!尹志平当先走出,眼神比以往更加坚毅沉凝,如同淬火的精钢,周身内力鼓荡,衣袍无风自动,赫然已踏入准五绝之境!李志常气度愈发渊深,崔志方等亦锋芒内敛,威势隐现。
然而,他们眼底深处,都残留着一丝力量暴涨后的疲惫。
全真教,终于有了一批足以在高端战场上与魔门长老抗衡的中坚力量,但这力量,带着沉重的代价与未知的隐患。
江湖烽烟,由此更炽,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与此同时,绝情谷这片世外秘地,亦被“玄冰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