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迹在无声的等待中悄然铸就!
时间点滴流逝,那灰黑色的浆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硬化!表面先是结出一层硬壳,接着内部也渐渐变得坚实沉重。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当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成金红,桶中的灰浆已彻底化作一块冰冷坚硬的灰色石头!赵铁锤再也按捺不住,抄起一把沉重的铁凿,运足毕生力气狠狠敲下!
“铛——!”
一声清脆震耳的金铁交鸣骤然响起!凿尖只在灰色“石头”上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白点!其坚硬程度,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三合土或糯米灰浆!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
赵铁锤激动得浑身剧颤,布满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嘶哑的喊声带着哭腔。他颤抖着双手,一遍遍抚摸那冰冷坚硬的灰色表面,浑浊的老眼中竟滚下热泪。其他匠人也瞬间沸腾了!
他们如同发现了稀世奇珍般围着这灰色造物,激动地敲打、抚摸、惊叹、欢呼,看向殷天行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这颠覆匠作之道的造物,被殷天行命名为“水泥”,如同道法自然显化凡尘!
随后,在殷天行指导下,匠人们开始了精益求精的探索,他们反复试验,加入不同比例的矿渣,甚至尝试寻找稀有的火山灰、粉煤灰进行调整,摸索着让“水泥”凝结更快、强度更高、韧性更强的配方。
另一处窑口,琉璃(玻璃)的透明梦想也开始了尝试,然而,土窑的极限温度很快暴露出来,石英砂等原料在土窑烈火中只是微微发红软化,根本无法熔融成所需的清澈液浆,匠人们看着窑内毫无进展的原料,脸上写满了挫败和疑虑。
就在这时,殷天行命人将那巨大的石墨坩埚安置到特别加固的炉台上,周围堆满精选的上好焦炭,当坩埚被点燃,鼓风强劲送入,炉火瞬间变得不同!那火焰不再是土窑的赤红或橙黄,而是呈现出一种刺目的白炽光芒,热浪如同有形之物,扭曲着空气,灼烤得人皮肤生疼,即便站在数丈开外,眉毛头发也仿佛要被烤焦卷曲!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什么?”炉匠头领王老锤失声惊呼,布满烟灰的脸被映得通红,眼中满是骇然。
他打了一辈子铁,烧了一辈子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高温!那巨大的石墨坩埚,在如此凶猛的烈焰中,非但没有丝毫变形软化,反而隐隐透出一种奇异的暗红光泽,仿佛能承受这世间最狂暴的火焰!
“这坩埚是何材料所制,怎么这般能承受高温…!
”有老匠人喃喃自语,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他们亲眼看着坩埚内,那些在土窑中岿然不动的石英砂等材料,在短短时间内便开始软化、熔融,最终化作了一汪炽热翻腾、流淌着刺目白光的粘稠熔液!
坩埚内壁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高温,却稳如磐石,其耐热之能,彻底颠覆了所有炉匠的认知,让他们对这黝黑的“石锅”产生了近乎顶礼的敬畏。
与此同时,一支由经验丰富的石匠和精壮劳力组成的开山队伍,在殷天行传授的“火烧水激”秘法指引下,开赴选定的采石场。面对坚硬如铁的花岗岩壁,他们架起堆积如山的柴薪,泼上火油,点燃!
烈焰冲天而起,灼热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冰冷的岩体,发出噼啪爆响,岩石被烧得通红滚烫,热浪扭曲了视线。
数个时辰后,
当岩石灼热到极致,壮汉们齐声呐喊,将一桶桶从百米瀑布下深潭中汲取的、冰冷刺骨的山泉水,奋力泼数个时辰后。
“嗤啦——!!!”
震耳欲聋的汽化爆鸣声中,巨大的白雾冲天而起!滚烫的岩石遭遇极寒,剧烈的温差瞬间撕裂了其内部结构!
“咔嚓!轰隆隆——!”
令人牙酸的巨响接连炸开!坚硬的岩壁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巨大裂缝,大块大块的岩石在骇人的内部应力下自行崩裂、剥落!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这开山裂石的壮观一幕,看得石匠们目瞪口呆,继而爆发出震天的狂吼!此法比之以往纯粹依靠人力铁钎开凿,省力何止十倍!
遇着特定的石灰岩层,殷天行甚至指导他们用之前提取的那酸性蚀石药水(盐强水,里木渴水)进行辅助蚀刻,效果更显奇效。那永不枯竭的百米瀑布与深不见底的寒潭,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冷却之源,成为这“开山术”最强大的后盾。
当第一批开采出的规整石料和调配成功的“水泥”如灰色小山般,堆放在校场,当巨大的铁链与精铁构件在铁匠铺的锤打下逐渐显露出狰狞的轮廓……整个襄阳城的工匠人众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振奋之中。一种能够“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豪迈感,如同熊熊烈火,在他们胸中激荡燃烧。
终于,在一个朝霞喷薄、染红天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