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边!”殷天行锐利的目光扫过,率先发现了异样。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岩石凹洞里,蜷缩着一团瑟瑟发抖的紫色——那是一只后腿明显受伤,皮毛上沾满冰冷雪沫和细小冰晶的紫貂,它气息微弱,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着。
“一只伤貂。”张钥施眉头紧锁,声音带着惯有的冷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此地的凶险。“自身难保,莫管闲事!谁知道它怎么伤的,会不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让它自生自灭!”她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殷天行目光凝重地审视着那只紫貂和周围的环境,枯死的雪松林在风雪中如同鬼影幢幢。“小姨说得对。此地危机四伏,毒物环伺,一只野貂的生死,顾不得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领队者在绝境中必须做出的冷酷决断。生存,是此刻唯一的目标。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也掠过那只紫貂,微微摇头:“星星,它伤得蹊跷,这林子看似平静,谁知有没有其他猛兽潜伏?贸然靠近,恐生变故。”她袖中的玉蜂微微振翅,似乎在感知着风中更细微的危险信号。
然而,殷星星的目光却被那团小小的紫色牢牢吸住了。那剧烈的颤抖、沾满冰晶的皮毛、以及后腿上隐约可见的伤口,像针一样刺痛了她的心。
她能想象到那刺骨的冰冷和无助的痛苦。“可是…它还活着!它那么小,那么冷,伤口还在流血!”殷星星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恳求,冻得通红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忍,“它没有攻击性,它只是需要一点帮助!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它冻死在这里!”她紧紧攥着斗篷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殷星星!回来!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张钥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严厉的训斥,手甚至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四周的风雪与枯枝,警戒着任何可能的异动。“为了一只畜生,你想把大家都拖入险境吗?”
殷天行虽然没有再出声喝止,但全身肌肉明显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灵觉提升到极致,牢牢锁定着殷星星和她周围的空间。小龙女则指挥着几只玉蜂,悄然落在殷星星附近的枝头,充当起额外的警戒哨。
面对小姨的厉声呵斥和众人不赞同的目光,殷星星紧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水光。她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仿佛要将那份决心吸入肺腑。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岩石凹洞走去。每一步踏在积雪中发出的“噗嗤”声,在紧绷的寂静中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无视了凹洞边缘那些如同獠牙般锋利的冰棱,也暂时忘却了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眼中只剩下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她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积雪瞬间浸透了她的裤腿,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毫不在意。指尖带着一丝暖意,轻轻触碰到紫貂冰冷颤抖的小身体,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心跳透过指尖传来,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念。
“唉!”
张钥施看着侄女倔强的背影,低低地、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依旧按在兵器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风雪中的每一个角落。殷天行沉默如山,但无形的气场笼罩着殷星星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小龙女的玉蜂在枯枝间无声地穿梭。
殷星星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拨开紫貂伤口附近的雪沫和冰晶,生怕弄疼了它。她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和金疮药,动作尽可能轻缓地涂抹在那道不知是被什么撕裂的后腿伤口上。
紫貂似乎感受到了这不顾一切的善意和指尖传来的、微弱的暖意,虽然身体依旧因寒冷和疼痛而剧烈颤抖,却奇迹般地没有挣扎反抗,只是发出更加微弱而痛苦的呜咽。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内衬最柔软保暖的布料,仔细地为紫貂包扎好伤口,将那小小的伤腿裹得严严实实,试图隔绝更多的寒冷。
做完这些,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环顾四周,费力地用手清理开凹洞里更多的积雪,又用靴子小心地将洞口一些尖锐的冰棱踢开或踩碎。她甚至从旁边枯死的雪松上,费力地折下一些相对干燥的细小枯枝,一层层垫在凹洞底部,为紫貂营造了一个相对避风、能隔绝部分冰冷地面的临时小窝。
最后,她将包扎好的紫貂极其轻柔地挪进这个简陋却充满心意的小窝深处。紫貂通灵,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轻蹭了蹭殷星星冻得通红、甚至有些皲裂的手指,发出微弱而依赖的“唧唧”声,那双黑色的小眼睛里似乎蒙着一层感激的水汽。
殷星星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无比满足的微笑。她轻轻摸了摸紫貂头顶沾着雪沫的绒毛,低声道:“小家伙,暖和点了吧?要活下去啊。”
她站起身,拍掉膝盖和手上的积雪,准备走回队伍。
就在这一刻,刚抬腿没走几步!
“嗷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