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玄澜神宫一家独大!”
他怨毒的目光死死剐了苏绾绾一眼,又狠狠瞪向澹台月:“今日之仇,我姬宗记下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日后,我姬宗必倾全宗之力,向你玄澜神宫,向苏绾绾,讨还血债!”
炎烬上人与雷亟尊者虽然愤怒,但也知道,在玄澜神宫主场,他们三人未必能讨到好处,反而可能折损在此。
姬厚土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早已随风飘散的、属于姬无妄的冰晶粉尘,又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眼神盯了苏绾绾一眼,转身带着姬宗众人,含恨离去。
压抑的寂静,再次笼罩。
就在这时,苏绾绾忽然动了。
她缓缓走到澹台月面前,双膝一屈,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绾绾,你...”澹台月一怔。
苏绾绾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中血泪未干,却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她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雕刻着海浪纹路、晶莹剔透的蓝色玉牌——那是玄澜神宫核心弟子的身份信物。
双手将玉牌高举过顶,她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再无一丝波澜:
“弟子苏绾绾,今日...自请脱离玄澜神宫。从此所作所为,皆与神宫无关。所有罪责,由绾绾一人承担。”
“什么?”
澹台月身躯微震,眼中终于流露出震惊与痛惜,“绾绾,你何必如此,为师既然说了信你,自会护你周全,宗门也...”
“宫主!”苏绾绾第一次打断了澹台月的话,她看着澹台月,眼中充满了决绝与恳求,“姬宗、烬尘宗、霍闪阁,绝不会善罢甘休。绾绾不愿...也不忍,因一己之私,将神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求师尊...成全!”
她深深俯首,额头触地,长跪不起。
澹台月看着她倔强而卑微的身影,她如何不知绾绾的心思?这孩子,是不想连累师门啊!
可是...让她就这样孤身一人,去面对三大宗门的怒火与追杀吗?
许久,许久。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澹台月口中溢出。
她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了那枚冰冷的玉牌。“...准。”
一个字,重若千钧。
“但你今日还算神宫弟子,有什么苦就和我说吧”,澹台月的声音彷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直强撑着的苏绾绾,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踉跄着向前扑倒,却被澹台月及时扶住。
“绾绾!”
澹台月急唤一声,精纯的水系源力立刻渡入她体内,却发现弟子体内源力混乱不堪,经脉多处受损,心脉更是被一股极致的悲痛与暴怒之气郁结,伤势远比看上去更重。
“宫主...尘哥哥...尘哥哥他...”
苏绾绾靠在澹台月怀中,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大颗大颗混杂着血色的泪珠滚滚而落,终于不再压抑,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哀恸,仿佛要将心肺都哭出来一般,在这空旷死寂的平台上回荡,令人闻之心碎。
林雨棠和楚明微听到这哭声,更是悲从中来,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澹台月搂着怀中崩溃痛哭的爱徒,感受着她那仿佛失去整个世界般的悲痛,心中亦是沉重叹息。她抬起头,望向水月秘境那已然开始缓缓关闭、逐渐虚化的入口,目光悠远。
姬尘...
那个曾让她都有些另眼相看的少年,真的...就此陨落了吗?
而高处楼阁,那道清冷孤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转过身,只是她的脚步,比往日沉重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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