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灵秀的山谷,在持续九日无休止的袭扰与追杀下,在姬尘与苏绾绾眼中,早已褪去所有虚假的宁静外衣,化作一片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踏向死亡的绝地。
两道身影,在稀薄的银灰色晨雾中,艰难地、踉跄地前行。
姬尘一身青色劲装早已破败不堪,布满了利器划痕、源力灼烧与源兽爪牙留下的印记,肩头、后背、手臂等处都有尚未完全愈合的结痂伤口。
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眼嘴唇因干裂而微微起皮,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淬火的星辰,锐利而沉静,只是眼底深处,也难掩长时间精神紧绷带来的血丝与倦色。
苏绾绾的情况稍好,但同样狼狈。胜雪的白裙多处染上污渍与暗红的血痕,裙摆甚至被撕裂了几处。连月寒轮散发的光华,都似乎黯淡了许多。
连续九日,没有一刻真正的安宁。
身体上的创伤与源力的消耗尚可依靠《源初造化经》的神异与《阴阳同契经》的互补勉强支撑,但那永无止境的精神压迫,才是真正摧残人心的酷刑。
“尘哥哥...还有多久?”苏绾绾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与虚弱,她挽着姬尘的手臂,几乎将半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姬尘轻轻揽住她的腰,支撑着她,目光扫过前方雾气缭绕、看似平静的山道,低声道:“按我们自己的估算...今日,应是第十日了。最后一天...撑过去,就好了。”
他的声音同样干涩,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九日来,正是这种近乎执念的“最后一天”信念,以及彼此间无声的扶持与眼中偶尔交汇的柔情,成了他们在这绝望试炼中坚持下去的唯一支柱。
“最后一天...”苏绾绾喃喃重复,努力挺直了些腰杆,试图振作精神,“尘哥哥,我们能过去的。一定能的。”
就在这时,姬尘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警惕与...疑惑。
“怎么了?”苏绾绾立刻察觉。
“...不对劲。”姬尘停下脚步,全力放开感知。自从踏入这“雾海迷踪峡”,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源兽潜伏的恶意气息,就如同背景噪音般从未停止过。然而此刻,四周却异常地...安静。
仿佛所有潜伏在暗处的猎手都悄然退去,留下了一片真正的、死寂的“安全区”。
“尘哥哥,难道...”苏绾绾美眸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弱却炽烈的希望光芒,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我们...过关了?试炼结束了?”
姬尘心中也掠过一丝同样的希冀,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压下。
最后的考验,会如此轻易地以“风平浪静”结束吗?
“不,绾绾。”姬尘缓缓摇头,眼神凝重如冰,“还没有。恰恰相反,我感觉到...更大的危险,正在酝酿。”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语,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慵懒娇媚、却带着罕见严肃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是慕昭华:
“小尘尘,前面九日,不过是开胃小菜,磨磨你们的性子,耗耗你们的锐气罢了。这最后一日,才是正餐。这一关...看你的了。”
看我的?姬尘心中一凛,还没来得及细想师尊话中深意。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前方山谷最深处、那片最为浓稠的银灰色雾海之中,轰然爆发!
这威压之强,远超他们之前遭遇的任何源兽,甚至超越了姬尘曾面对过的、九级源君巅峰的姬冥渊,那是本质上的不同,冰冷、沉重、古老,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
源尊,绝对是源尊级别的威压!
“不好!”
姬尘与苏绾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面对这等层次的威压,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绝对碾压!
逃,立刻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两人甚至没有半分犹豫,体内残存的源力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两道被惊起的飞鸟,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与威压来源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然而,他们的速度,在这等存在的感知与掌控下,显得如此可笑。
“哼...”
一声沉闷如同闷雷滚动、却又清晰直接在两人灵魂中响起的冷哼,带着一丝被惊扰的淡淡不悦与漠然。
前方那片浓稠的银灰色雾海剧烈翻腾起来,仿佛有庞然大物在其中翻身。
紧接着,雾气向两侧缓缓分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如同从亘古沉睡中步出的魔神,缓缓显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条...难以准确形容其形态的巨兽。
它的大部分身躯依旧隐没在翻涌的雾海与深谷阴影之中,仅露出的部分,便已超过数丈,通体覆盖着深邃如最暗海渊的墨蓝色鳞甲,露出雾气的,是一截布满骨刺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