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只对那日夜里发生的事闭口不谈!
花荣瞧着浑家这副模样,纵有满心火气,也无从发作,只得暗自叹气无奈。
实则花荣心中对妹子的逃走,亦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素来知晓秦明性情粗蛮,脾气火爆。
自己又与公明哥哥一道,害他家破人亡。
妹妹正值花一般的年纪,嫁与秦明这般粗汉,定然难以舒心。
如今逃走,倒也算挣脱了一桩不如意的牵绊。
当初公明哥哥做主将娇儿许给秦明,花荣心中虽不喜,却也架不住公明哥哥义气深重。
不便当面驳了面子。
忧的是,妹妹孤身一人,不知安危。
再转念一想,妹子向来与扈家庄的表姐亲近,此番逃走,定然是投奔表姐而去,心中便稍稍放宽,也便不再深究。
又过了五七日,小喽罗探得事情,上山来报道:“青州慕容知府前番已送文书去了东京,奏说青州匪患横行,朝廷要起大军来征征剿。
说是派来一个了不得的猛将,领禁军上万,良将百员,并提调青州、潍州两州军马,誓要肃清青州地面!”
众人听罢,商量道:“此番俺清风山做得好大事,怕是朝廷军马第一个就要冲清风山而来!”
花荣道:“此间小寨不是久恋之地,倘或大军到来,四面围定,却难以迎敌!”
王英却是慌了神:“这如何是好,俺们小寨,无非是仗着青州地面山寨众多,官军顾此失彼,又互相推诿塞责......哎呦——”
却是旁边燕顺,在座下狠狠踩王英一脚。
王英猛醒悟,对面不正坐这三个“推诿塞责”、“顾此失彼”的官军么!
秦明面色尴尬,他作为青州地面原兵马总管,自是知道更多内情,道:“慕容彦博申奏朝廷,实则并非今日之事,只怕数月前便有举动。”
清风三凶闻言,立时又慌:“如此,岂不是大军已而快至?这、这、这,怎生是好?”
众人七嘴八舌,拿不定主意,都把眼来看宋江。
宋江高深莫测捋捋胡须,道:"小可有一计,不知中得诸位心否?"
众好汉忙道:"愿闻公明哥哥良策。"
宋江呵呵一乐:"自这往南五百里有个去处,唤做梁山水泊,方圆八百余里,中间宛子城、蓼儿洼,岔港连环,芦荡掩映。
托塔天王晁盖,在水泊聚集四五千军马,把住着水泊,官兵捕盗,不敢正眼觑他。我等何不收拾起人马,去那里入伙?"
花荣道:"托塔天王晁盖大名,小弟亦素有耳闻,既然有这个去处却是十分好。只是没人引进,他如何肯便纳我们?"
宋江大笑,便把怎样助晁盖等人逃遁,如何杀了敲诈的张文远,逃在江湖上的始末说了。
花荣、秦明、黄信等听了大喜:"恁地,兄长正是他那里大恩人。事不宜迟,何不收拾起快去!"
王英、燕顺、郑天寿虽不舍基业,却也知道秦明、花荣这几个人去了,清风山更加不堪一战,也只得同意。
却说栾廷玉与唐斌二人,因在沂水县耽搁了时间,待取了李逵,三人便直接往青州军前。
路上为李逵买了一匹马,一路上晓行夜宿,紧赶慢赶。
李逵听闻自己哥嫂侄儿与母亲早已到了清河县享福。
此番哥哥更是要到青州赴任,做大官、干大事,连带自己也成了官面上的人物。
铁牛心中欢喜,半点惶恐觉悟也无,满心想着都是到军前为哥哥效命立功。
三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一路往青州赶去。
行了五七日,北上青州大道之上,忽见前方一伙人,参差不齐,迎面而来。
约莫有四五十人,二三十骑马,队后还跟着数架大车。
车架上竟插着“收捕草寇官军”旗号。
栾廷玉当即留了心,如今武松接管青潍二州军务,作属下的自然得时时为将主留意军中之事。
对方人多,占满的道路,栾廷玉让唐斌、李逵勒住马,三人于路边观瞧。
说话间,那伙人马已然渐渐走近。
栾廷玉与唐斌皆是在军中厮混多年的人,眼光毒辣,一眼便瞧出了不对劲。
你道为何?原来这伙来人,半数穿着巡检军的号服,另一半却身着普通便装,瞧着便不伦不类。
明明是行军赶路的模样,队伍后边却跟着数辆车驾。
其中一辆竟是车帘低垂,遮得严严实实,瞧样子,倒像是在护送家眷。
栾廷玉心中暗忖,莫非是哪家官员,借着巡检军的名头假公济私,派军卒护送自家家眷出行?
如是这样,作为将主心腹,倒要管上一管。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