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悟空手中金箍棒化作万千金光棍影,并非砸向那些攻来的铁罗汉,而是如同狂风暴雨,狠狠抽打在两侧贴满金箔的墙壁上!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那看似坚不可摧、象征庄严佛土的金箔墙壁,在无坚不摧的金箍棒下,如同纸糊泥捏一般,大片大片地破碎、剥落、扭曲!
破碎的金箔如金色的蝴蝶,又如带血的鳞片,在甬道中疯狂飞舞,反射着凌乱刺目的光。
但金箔之下露出的,并非砖石,而是一种暗沉沉的、非金非铁、刻满无数细小符文的黑色金属!
那些符文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与铁罗汉眼中的蓝光如出一辙,散发出更加浓郁、更加令人窒息的规矩与禁锢的气息!
这整个布金禅寺,赫然是一个巨大的、以符文驱动的、禁锢一切的法器!
金箔,不过是华丽的外衣!
“果然如此!” 悟空大笑,攻势更猛,
“披着金皮的铁棺材!今日就砸烂你这壳子,看看里面到底是真佛,还是魑魅魍魉!”
金箍棒舞动如龙,棍影重重,不仅砸向墙壁,更是有意无意地扫向那些攻来的铁罗汉。
这些铁罗汉力大无穷,招式古朴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某种高明的傀儡阵法。
但悟空身法何等迅捷,力量何等霸道?他并不与它们纠缠,只是凭借绝伦的速度和力量,在棍影与罗汉阵中穿行,金箍棒所过之处,金箔纷飞,黑色的墙壁也被砸出一个个凹痕,符文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整个甬道,不,整个布金禅寺,都随着悟空的狂猛攻击而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严整、精准、死寂的秩序,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的、不守任何“规矩”的力量彻底打破!晨
钟暮鼓的韵律被淹没,那种无处不在的凝滞感被搅得天翻地覆!
“放肆!快停下!触犯大戒!罗汉大阵,全力镇压!” 法磬气急败坏,再无半分淡漠,手中禅杖急挥,道道金光射向那些铁罗汉,似乎在加强控制,催动阵法。
更多的铁罗汉从甬道深处,从各个角落涌出,眼中蓝光炽盛,如同潮水般涌向悟空。
八戒和沙僧也早已按捺不住,冲入战团。
八戒钉耙乱筑,专打罗汉下盘,嘴里哇哇大叫:“让你规矩!让你冷粥!看耙!”
沙僧宝杖沉稳,守住唐僧周遭,将靠近的罗汉一一击退。
唐僧被护在中央,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看着悟空如同疯魔般砸向那些金箔与黑色墙壁,看着金箔纷飞如雨,看着那代表秩序的罗汉阵被打得七零八落,他眼中没有惊慌,反而有种奇异的明亮。
他看到了,在悟空那看似狂暴的破坏之下,那些剥落的金箔后面,露出的冰冷符文;看到了那些铁罗汉眼中,除了执行命令的蓝光,似乎还有一丝被撼动的、极其细微的滞涩;
更看到了,在这被搅乱的、失去“规矩”束缚的空气中,似乎有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正在细微地、艰难地…松动。
“阿弥陀佛…” 唐僧低声诵念,不再劝阻。
或许,这“劈开金箔”,本就是必经的一步。不破,如何能立?
就在悟空越战越勇,金箍棒几乎要将这一段甬道的金箔和符文墙壁彻底拆碎,铁罗汉也被打倒了十余尊,阵法出现破绽之时——
“唉……”
那声熟悉的的叹息,再次响起。
随着叹息声,一股柔和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它所过之处,飞舞的金箔缓缓落地,震荡的墙壁停止嗡鸣,那些疯狂攻击的铁罗汉,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蓝光闪烁不定,最终黯淡下去,重新化作了冰冷的雕像,只是姿态歪斜,不复整齐。
疯狂的战局,瞬间静止。
甬道尽头,那原本被金箔和符文墙壁封闭的深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更加幽深、更加朴素的通道。
没有金箔,没有夜明珠,只有墙壁上相隔甚远、摇曳着的、如豆的油灯光芒。
一个身着灰色旧僧袍、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老僧,手持一盏昏暗的油灯,缓缓从中走出。
他太老了,老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僧袍洗得发白,打满补丁。脸上皱纹纵横,如同干涸的土地。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却异常清澈,清澈中又沉淀着无尽的疲惫、沧桑,以及……一丝看到某种预料之中、却又难以承受的结果的释然与悲凉。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金箔满地、罗汉倒伏的甬道,目光在狂怒未消的悟空、惊疑不定的法磬、严阵以待的八戒沙僧、以及中央闭目诵经的唐僧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悟空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双手合十,对着悟空,深深一躬。
“这一棒……老衲等了许多年了。” 老僧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