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闯无效,说理不通,那天规所化的三事更是诡异难破……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一郡生灵死绝?
他想起披香殿内那缓慢到令人绝望的进程,想起凌霄殿上玉帝那不容置疑的脸,想起上官弘癫狂的哭嚎,想起百姓麻木等死的眼神,一股暴戾的烦躁,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啊——!”他猛地挥棒,狠狠砸在旁边一块巨岩上,轰然巨响中,巨石化为齑粉。
烟尘弥漫,却散不去他心头的憋闷。
与此同时,凤仙郡内,气氛已然降到冰点。
上官弘被属下抬回府中,灌了汤药,悠悠醒转,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挣扎着起身,不顾劝阻,散尽府库中最后那点本打算留给守城兵卒的、掺了沙土的存粮,又在府门前搭起粥棚,亲自为涌来的百姓分发那清可见底的粥水。他自己则水米不进,形容枯槁,如同行尸走肉。
更可怕的是,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最初的死寂过后,是彻底的失序。
城中仅存的那点秩序开始崩坏。
为了一口发霉的粮食,一口浑浊的井水,甚至为了一小块树皮,哄抢、殴斗、偷盗,时有发生。
人性在极致的饥渴面前,迅速褪去文明的伪装。
城外,慈幼庄——本是收容孤寡残弱的善地,如今已成人间地狱。
草棚东倒西歪,尸骸无人收殓,曝于烈日之下,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尚存一息的老弱,躺在污秽中,目光空洞地望着棚顶,苍蝇嗡嗡围绕着他们溃烂的伤口。
几个骨瘦如柴、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汉子,在角落里低声商议着什么,目光不时瞥向那些最虚弱的人……
瘟疫,也如同嗅到死亡气息的秃鹫,悄然降临。
先是腹泻、呕吐,接着是高热、出疹,死亡的速度加快了。
每天清晨,都能在街头巷尾发现新的蜷缩的尸体。
哭声少了,不是不悲伤,而是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僧师徒暂时落脚在郡守府旁一处尚算完整的院落。
院内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