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对百花羞道:“公主,随俺出来。你放心,有俺在,没人敢伤你。”又对奎木狼低声道:“你束手就擒,莫要反抗,或许尚有转圜余地。这孩儿,俺会请人照看。”
奎木狼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点了点头,将百花羞轻轻推向孙悟空,自己则放下鬼头刀,散去妖气,束手而立。
孙悟空护着百花羞走出洞外,天兵让开一条路。
玄奘、猪八戒、白龙马也跟了出来。
王灵官一挥手,几名天将入洞,以缚妖索锁了奎木狼,押出洞来。
奎木狼看了百花羞最后一眼,眼中万语千言,终化无言,被天兵押上云头。
“圣僧,大圣,此间事了,我等回天复旨。”王灵官对玄奘、孙悟空拱手,率天兵驾云而去,转瞬消失。
山下只剩师徒几人,与茫然垂泪的百花羞。
“阿弥陀佛。”玄奘叹息,“情劫难度,天规无情。悟空,你处理得甚好。”
孙悟空望着天庭方向,淡然道:“不过是顺势而为。这奎木狼虽可恶,却也算条汉子,临了知道担责。那百花羞和未出世的孩子,才是真无辜。”
“猴哥,咱们现在咋办?送这公主回国?”猪八戒问。
“自然要送。”孙悟空道,“离了这是非地,先找个城镇安顿,再打听宝象国方向。和尚,你没意见吧?”
玄奘连忙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理应护送公主回国。”
一行人带着百花羞,离开了碗子山。
路上,百花羞情绪渐渐平复,诉说了十三年幽禁之苦,亦流露出对奎木狼复杂难言的情愫——恨其强掳,毁其人生,怜其痴情,哀其结局。
孙悟空默默听着,心中感慨。这情爱纠葛,比那真刀真枪的厮杀,似乎更加磨人。
西行路上,劫难种种,看来不止是妖魔拦路,更有这红尘万丈,因果纠缠。
“呆子,学着点。”孙悟空忽然对猪八戒道,“用情太深,执念成魔,害人害己。你那点花花肠子,趁早收收。”
猪八戒讪讪不语,偷眼看了一下玄奘。
玄奘则默念佛号,不知在想些什么。
碗子山波月洞的风波,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平息。
奎木狼伏法,百花羞得救,看似圆满。
但其中情孽纠缠,天规人情,却让人唏嘘。
孙悟空经此一事,对劫难二字,有了更深体会。
西行之路,不仅是打怪升级,更是见证红尘,体悟因果。
而他的心境,似乎也在这些错综复杂的故事中,悄然沉淀,愈发通透。
……
护送百花羞公主回宝象国的路上,倒也平静。
公主身子重,经不得颠簸,一行人脚程不快。
玄奘怜悯其遭遇,时常温言开解。
猪八戒虽惫懒,但见公主形容憔悴,也难得地收敛了顽态,偶尔说些笑话,试图逗其展颜。
白龙马脚步稳健,尽量挑平坦处行走。
孙悟空则始终在前引路,沉默寡言,只是那双破妄金眸不时扫视四周山林,确保无虞。
百花羞心绪渐渐平稳,谈及幼时宫廷生活,父母慈爱,眼中泛起追忆与近乡情怯的泪光,亦流露出对腹中孩儿未来的深深忧虑。
这孩儿身具妖仙血脉,来历尴尬,归国后不知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甚至可能被视作不祥。
玄奘只能以佛法宽慰,言众生平等,孩儿无辜,自有缘法。
行有十数日,远远已能望见宝象国城郭轮廓,虽不似东土大唐长安雄伟,倒也气象庄严。
百花羞近乡情怯,在离城三十里一处清净驿站便不肯再前行,言需梳洗整理,更不知如何面对父母,请求暂歇。
玄奂体谅,便让孙悟空与猪八戒去城中先行通报,自己与白龙马留在驿站陪伴公主。
猪八戒一听可以进城,顿时来了精神。
孙悟空无可无不可,叮嘱玄奘多加小心,莫要离开驿站,便与猪八戒驾云往宝象国而去。
两人按下云头,落在城门外。
守门军士见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和一个长嘴大耳的胖和尚突兀出现,吓了一跳,连忙拦住盘问。
孙悟空说明来意,言乃东土大唐取经僧人,路遇贵国十三年前失踪的百花羞公主,特来报信。
军士将信将疑,不敢怠慢,连忙飞报入宫。
不多时,宫中奔出一位老太监并一队侍卫,将孙悟空二人引入王宫。
宝象国王年约五旬,面容愁苦,王后更是憔悴,听闻女儿消息,又惊又疑,待到看清孙悟空所呈上的、百花羞贴身携带的一枚旧日宫廷玉佩时,王后当场晕厥,国王亦是老泪纵横,急令摆驾,要亲往驿站迎接女儿。
孙悟空见其情真,便道:“国王,公主受惊多年,身子不便,不宜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