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纠缠的荆州鼎,又藏在何处呢?
统一之路,已见曙光。
而收集九鼎、汇聚九州气运的道路,似乎也随着楚国的灭亡,变得更加清晰。
但嬴政知道,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因为敌人的减少而变得平坦。
……
公元前223年,深秋,会稽郡,大泽之畔。
凛冽的江风卷着水汽和芦苇的枯絮,拍打着破旧的乌篷船。
船舱内,气氛比舱外更加阴郁凝固。
项梁,项燕之弟,年近四旬,面庞清癯,下颌短须,眼中藏着挥之不去的悲怆。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楚深衣,腰背却挺得笔直,仿佛仍支撑着某种即将崩塌的尊严。
他对面,坐着年仅十五岁的侄儿——项羽。
项羽身形已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骨架宽大,虽因连日逃亡、营养不济而略显瘦削,但那隆起的眉骨,紧抿的薄唇,尤其是那双此刻低垂、却偶尔抬起的重瞳之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暴戾的怒火。
船舱角落,几名仅存的项氏老仆与忠心门客,皆面带菜色,神情萎靡,沉默地擦拭着几柄缺口卷刃的剑。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以及绝望的气息。
“叔父,”项羽猛地抬头,声音因压抑而嘶哑,如同受伤的幼虎低吼,“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祖父战死淮水,郢都沦陷,大王被掳,宗庙被毁!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们项氏世代为楚将,岂能如丧家之犬般,藏匿于此等荒泽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