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与嬴政对视,并无惧色:“军报所言石板纹路、猩红液体、侵蚀精魂之象……外臣曾于楚地故老相传、及某些极为古老的巫祝残卷中,见过类似描述。
此非中土常见之阵,其气息阴邪诡谲,带着浓烈的血食与怨念,更像是……源自南方百越深处,一种古老血煞夺灵阵之变种。
此阵需以大量生灵精血魂魄为祭,滋养阵眼邪物,可缓慢侵蚀一地之气运生机。布阵之法早已失传,且代价极大,有伤天和。”
“百越?西南?”尉缭眉头紧锁。
“正是。”巫咸点头,“魏国太庙之下,为何会有此等异域邪阵?
外臣大胆推测,有两种可能。
其一,此阵乃昔年魏国与南方某神秘势力交易或结盟所得,用以守护雍州鼎或太庙本身。其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阵或许与雍州鼎一样,年代更为久远,早于魏国在此建都。
魏人建太庙于此,或非偶然,而是看中了此地特殊地脉,无意中压在了这古阵之上。”
嬴政眼中寒光暴涨。
他想起了雍州鼎中蕴含的浩大中正之气,与这阴毒血煞之阵,简直是两个极端。若此阵真与鼎有关,是封印?
“此阵可破?如何破?”嬴政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魏地绝不能乱,伐楚在即,后方必须稳固如铁。
巫咸沉吟片刻,道:“此阵既已激活,又失去原本镇压的雍州鼎,已成无根毒火,其诅咒之力会自发扩散,吞噬附近生灵以维持自身,直至能量耗尽。
若要破解,需以堂皇正大、能克制阴邪煞气之力,强行净化、摧毁其阵眼核心——即那块黑色石板,及其中孕育的邪物。”
“堂皇正大之力?”尉缭若有所思。
李斯则直接看向嬴政。
他们都知道,大王所代表的秦国,拥有那种力量,正是正大之力。
嬴政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此事不能拖延,必须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动摇新附之地民心,更恐生其他变数。
“传寡人诏。”嬴政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命内史腾严密监控大梁太庙遗址,划出十里禁区,禁止任何人畜靠近。”
“命王贲,自伐楚备战大军中,抽调三千最精锐、煞气最重的‘铁鹰锐士’,由他亲自率领,即刻秘密开赴大梁待命。
这些百战老卒,血气阳刚,军阵煞气或可一定程度上抵御阴邪侵蚀。”
“命少府,将库存中蕴含阳和之气的玉石,挑选一批,速运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