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一条僻静街道。
嬴政并未下车,只是透过车窗,远远望着驿馆门口。
吕不韦侍立一旁,虽不解其意,却已习惯听从。
不多时,只见一名身着普通士人服饰、年约四旬、面容黝黑、双手骨节粗大的男子,从驿馆中走出,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与思索,沿着街道缓缓而行,似在勘察咸阳城附近的地势水文。
正是水工郑国。
“跟上他,找个合适的机会,偶遇。”
嬴政淡淡吩咐。
马车缓缓尾随,直到郑国行至一处人流较少的河岸坡地,正对着浑浊的泾水与渭水交汇处凝神观望。
嬴政这才下车,示意吕不韦等人留在远处,独自一人走向郑国。
“先生可是在观水势?”
嬴政走到郑国身旁,开口问道,声音清稚,却无端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气度。
郑国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声回头,见是一个衣着不凡、气质沉静的孩童,虽觉意外,但见其不似寻常顽童,便拱手道:“正是。小公子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嬴政目光投向泾渭分明的交汇处,“只是见先生面有忧色,可是在为即将向秦王陈述的修渠引泾之策烦忧?”
郑国浑身猛地一震,骇然看向嬴政!
修渠引泾,乃是他苦思多年、针对关中平原缺水状况制定的核心方案,更是韩王疲秦计策的关键!
此事在韩国也属机密,这素未谋面的秦国孩童如何得知?!
“你……你是何人?!”郑国声音干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已按在了腰间。
嬴政不答,反而自顾自地说道:“引泾水,灌溉关中,确是良策。
然,先生之策,有三处漏洞,若依此施行,非但难以疲秦,恐会适得其反,徒留笑柄,先生亦有杀身之祸。”
郑国脸色连变,从惊骇转为惊疑,最终强自镇定:“小公子何出此言?郑国愿闻其详!”
他倒要看看,这孩童能说出什么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