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高地上,他的声音清越而沉着:
“父老乡亲们!”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
“洪流如猛兽,困我族于山脊,溺我亲于泥沼!昔日吾父鲧,欲筑高堤以阻之,然水势滔天,堤高一尺,水涨一丈,终至崩颓!”
“为何?只因水,亦有性灵!强堵其路,阻其气,迫其怒!怒则冲决一切,万物齑粉!何如因势利导?”
他猛地扬起手臂,指向远方奔腾咆哮的水线,以及它被两侧山峦无形中约束的部分:
“看那!水势自高向低,奔流入海!此乃水之本性!治水非强与水斗,乃助水行其所欲行!”
“高地,筑土围堰,保我家园,谓之堵!”
“低洼处,凿开山坳,削平阻挡,引水入谷,汇入旧有河道!
无河道之处,我辈开河!此谓疏!”
“高地之堵为守护,低处之疏为疏导!
一守一导,因地制宜!不违水性,而驭水为用!此乃我禹之志!”
“堵不如疏!”
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这理念是如此惊世骇俗!
对抗天威般的洪水,竟然不是堆砌更高的堤坝,而是要主动放水?
削平高山,开凿河道?
“他疯了!”一个白发苍苍、脸上刻着昔日堤坝决口时留下伤疤的人族嘶声喊叫,
“堵都堵不住!还要自己开个口子引它进来?这是引狼入室!是葬送我等仅存的活路,鲧生逆子,妖言惑众!”
“对!鲧堵水害死我儿,禹要放水来淹我们!”
顿时群情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