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顿了一息。
再翻第二块。
——雪二十,断桥验骨,折。
第三块。
——雪二十一,未成,补火。
闻夜白站在她身侧,脸色一点点发白。
“这是照雪簿。”
“当年断龙渡那批孩子,原来不是死完就算了。他们把每个都重新记过。”
姜照雪眼底没有波动,只有指节越来越白。
她继续翻。
一块一块,像在翻很多年前一具具没来得及埋的骨。
翻到最底下一层时,她的手停住了。
那块骨牌比别的都薄,也更旧。旧得边角都磨圆了。可上头那一行字,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雪二十四,押后一寸,暂留。
柜子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到底还是让你看见了。”
姜照雪抬头。
帘后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瘦高男人。耳后也有半枚听门印,只不过印已经被火烫得扭了,像谁把闻家的耳,硬生生烧成了温家的灯芯。他手里提着一盏很小的白皮灯,灯底挂着三枚骨铃。
“温迟耳。”闻夜白声音一沉。
“原来你还活着。”
那人笑了笑。
“你这种留城半支都没死,我为什么先死?”
他目光越过闻夜白,落在姜照雪手中那块骨牌上。
“雪二十四。”
“你这条命,真值钱。”
姜照雪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没有温度,只有杀意。
“值不值钱,得看今晚谁还能把这条命从我手里再拿走。”
棚外,第三声空响远远传来。
姜照雪五指一紧,把骨牌收进掌心。
今夜这把火,已经没法只烧一间灯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