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渡口人最先安静下来。平日他们见州府、宗门和问骨楼的人只会低头,如今却眼看着那些最会摆威风的脚边先亮起判线,谁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干撬开了一点。有人悄悄把手里抬尸用的麻绳收紧,有人扶着柱子站直了一分。审台未必会救他们,可至少让他们亲眼看见,原来压在头顶的那些人,也会被旧账追得膝弯发软。
主栈、西埠、东桥那些原本想跟着州府口风走的人,这时也都没了底气。审台高悬在上,谁再想装没听见那四条宣词,都像在自欺。葬舟渡最吓人的从来不是死人多,而是这些话一旦说实,活人就再没法把旧脸完整披回去。
等这层光真照进临渊城,州里想装睡的人会更多,也会更怕。
今夜之后,临渊城再想装聋,只会显得更可笑。
谁听了都发寒。
连风都沉了一截。
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