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反而更平静。他前世见过太多披着买卖皮吃命的勾当,只是天渊州做得更熟。你还活着,账先写好了。等一处门点翻脸、一场乱局开盘、一笔旧债需要个替身,你就会像骨纸上的字一样,被人轻轻一翻,拿去换价。
这种人最烦。
也最该死。
所以苏长夜没有半句讨价还价的兴趣。他看着宁无咎,像看一只暂时还没来得及砍的耗子,脚下却已经朝黑道更深处压过去。旧狱既然开了,审镜室既然露了口,他便懒得再陪这群人站在岸上做买卖。
地底那股冷气也在一点点涌上来。灯光尽头像压着一张很大的脸,闭着眼,不说话,单等谁先把脚迈下去。
今夜葬舟渡最深处,开始真有人往下借东西了。
那张命单在风里簌簌作响,纸薄得很,压在上面的分量却比许多尸都重。几个围得近的灰袍护卫看着纸上熟人的名字,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却没人敢追问那些批注是什么时候添上的。谁都怕再听一句,就会发现自己的名字后头,也早被问骨楼留了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