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压,想把木片全镇回去。符压得住片子,却压不住河底的那一声。
当——
一记钟声从极深处传上来,远,却沉得像撞在每个人胸骨上。
葬舟渡所有黑纸灯瞬间熄灭。
黑暗扑下的一刻,只剩那七条尸舟上几十双死人眼还泛着白。整片渡口安静得像一座刚被拉开的旧衙。
而旧朝留在第一渡的第一声问罪钟,也在这一刻,真正响了。
钟声碾过水面之后,岸边那些系船铁环也跟着轻轻颤了两下,像水底有人拽住了整条渡口的锁链。几个黑甲想趁黑退远些,脚刚挪动,木板缝里便渗出灰白水线,把靴底冻得发涩。更远处有人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也会像那些尸一样,忽然替什么东西开口。第一声只是敲门,门里那只手却已经伸到了所有人心口前。
苏长夜没有回头,青霄却在掌中更冷了一分。渡口外那片黑河支水也像被钟声镇住,波纹都压平了。谁都看得出来,第一声落下以后,今夜已经没有人能只当自己是来旁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