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字还没写完,判骨台底下忽然冲上一道极细极亮的白火线。不是爆炸,是斜着一划,把那个“押”字当空烧没了一半。岳枯崖眼神第一次一缩,黑笔尖也跟着抖了一抖。
承火到了。
姜照雪脚下那枚红铜钥此刻正和镇门台东侧最深的承火路硬生生扣在一处。她嘴角已经见血,左颊那道承火痕几乎白得发亮,却还是把手死死按在地上。
你要写州府旧档。
她就先烧州府那一笔。
岳枯崖盯着她,嘴角那层像撕纸的笑慢慢敛了。
“承火人。”
“你烧掉一笔,就得看见一笔。”
“看见又如何?”姜照雪抬眼,“我本来就是来点名的。”
台外很多人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
点名。
这两个字被州里埋太久了。埋到很多后辈根本不知道承火线最早是干什么的,只把她们当一类和门点关系很深、碰不得也说不清的钥。可今晚这几句话一出,谁都明白了。
承火这把火不是给门点续命,而是给门前这些脏东西点名。
楚白侯显然也明白再拖下去,悬旗井那边迟早要真炸。他终于不再站着装镇定,身形一晃就往南侧掠。
方向楚白侯扑的不是城外,是悬旗井。
他要先去切井。
或者说,先把楚家南支那条线直直掐在自己手里。
楚红衣一眼就看穿,连招呼都没打,短剑已化作一线黑影跟上。
“想动楚家的井。”
“先问我。”
悬旗井方向,地下隐约已有闷响一声接一声传上来。
像很多年前埋下去的那杆断旗,这一夜总算要真正出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