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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灰印守命不守脸(1/2)

    折枪台一响,灰索堂那边立刻也坐不住了。

    萧轻绾没等别人请,自己先回了城东。

    灰索堂立在临渊城最老那片坊巷里,门面不大,墙色灰得像常年没见过日头。外头看着只是萧家在州里的一座旧号,里头却压着临渊城东线最深的几道灰链。平日谁家要修副阵、封旧井、改门纹,少不了都得来灰索堂借一手印路。

    所以这地方脏。

    因为谁都碰。

    谁都想买。

    这几年第一门点没大醒,灰索堂很多人也就忘了自己最早是干什么的,只记得这地方够吃饭,够换权,够拿着萧家的姓在州里讨价还价。

    萧轻绾进门时,堂内已经坐了七个人。

    主位一个老者,两鬓皆灰,手边摆着整整三卷州府新契。

    萧沉屿。

    州里这支萧家灰索堂的主事,也是这几年最会替灰索堂“找出路”的那一位。说白了,就是最会卖。

    萧轻绾一眼扫过那三卷契,便知道卖到了哪。

    一卷给镇门司。

    一卷给州府工司。

    最后一卷,是太玄剑宗刑峰的。

    三家都吃。

    吃得可真齐。

    “你来早了。”萧沉屿抬眼看她,语气甚至还算温和,“我本想等今夜钟再响一回,再请你过来谈。”

    “谈什么?”萧轻绾走到堂中,声音比灰堂石面还冷,“谈你拿灰索台去分三份,还是谈你打算把萧家最后那点旧脸也一并卖了?”

    堂内另外六人脸色都不好看。

    不是愤怒,是被她一刀先把那层本来还想遮的皮硬生生割开。

    萧沉屿却没恼,只轻轻把最上面那卷州府契往前推了半寸。

    “你在北陵守了太久,见过的血多,见过的路少。”

    “萧家在州里若还只认过去那套‘守’,早烂没了。”

    “现在不卖,就得死。”

    “卖了就不用死?”萧轻绾反问。

    “至少能先活一批。”萧沉屿道,“灰索台这条线,我们自己一支吃不下。与其等第一门点全开,把整座临渊城东线都拖成灰,不如先跟州府、宗门把封契立了。灰索由我们守,名由他们担,真出事也有人先顶。”

    这就是州里的活法。

    不是黑河那种直直一刀分生死。

    而是拿旧骨、老阵、祖上剩的那点责任,先拆成几份卖出去。卖完了,自己还能告诉自己,这不叫叛,是懂事,是识局,是先替一族找活路。

    萧轻绾看着他,眼底一点点没了温。

    “灰索台下面锁着的,不是萧家一房的脸面。”

    “是第一门点东线一整条灰索。”

    “你卖它,不是卖自家门面。”

    “是替门开路。”

    萧沉屿手指在契卷上轻轻点了点。

    “话谁都会说。”

    “可守门守到最后,守住的有几个?”

    “北陵萧家这几年不也靠着侯府和苏长夜这把刀才勉强站住?没有别人顶,你以为你一个小姑娘真守得住?”

    这句话落下时,堂里所有人都以为萧轻绾会怒。

    她没有。

    她只是点了点头。

    “你说对一半。”

    “守不住的时候,确实要借刀。”

    “可借刀,不等于卖锁。”

    话落,她掌心那枚灰印终究真正显形。

    不是平日里用来压阵、封口那种半透半淡的灰,而是一枚极实、极旧、边沿甚至带着一点细细裂纹的真印。印一出,整座灰索堂地砖下立刻响起一串很密的锁链拖地声。

    萧沉屿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把北陵那半枚真灰印带来了州里?”

    “不是带。”萧轻绾看着他,“是它自己认了我。”

    话说完,灰印落地。

    轰。

    整座灰索堂像被人从地下猛地扯了一把。四面灰墙里同时伸出十几条细链,不攻旁人,先缠那三卷卖契。契卷上州府、宗门两家的印记刚要亮,便被灰链一层层勒裂。萧沉屿身边那六人想出手,被楚红衣和陆观澜从门外一前一后堵住。

    “今天这堂里只谈萧家自己的账。”楚红衣短剑斜垂。

    “别人别插。”

    萧沉屿终于不再装温和,袖中也滑出一枚旧灰印。

    可他那印一出,味就不对。

    不够沉。

    更像被州府门纹磨了很多年,外头还像灰,骨里却已经掺了别家东西。

    萧轻绾看了一眼,甚至没让他把印完全放稳。

    她一步上前,灰印直拍对方手背。

    啪!

    萧沉屿手骨当场裂开一半,那枚半脏不净的旧灰印也被这一拍当场砸飞出去,嵌进墙里。灰墙里本来睡着的锁链像被吵醒,瞬间朝那枚脏印扑去。几乎只是眨眼工夫,那印就被拖进墙缝,碾成了碎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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