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的话音刚落,孟获便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高呼道:“反抗!反抗!”台下数千名蛮族战士跟着齐声呐喊,声震山谷,惊起了漫天的飞鸟。
这些蛮族战士大多数没有读过书,没有见过世面,现在他们的王说了,官府要害他们。
在他们的认知中,孟彰和孟获是他们从小便信任的首领,是带着他们狩猎、打仗、保护他们的王,而官府——官府是什么?官府是那些穿着绫罗绸缎、骑着高头大马、从来不拿正眼看他们的汉人老爷,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王。
于是,一场大规模的叛乱在益州南部迅速蔓延开来。孟彰和孟获纠集了数万蛮兵,磨刀霍霍,准备向益州郡的治所滇池县进发。
他们的计划是先攻占益州郡,杀死太守和那些推行新政的汉官,然后以此为基地,联络其他蛮族部落,裹挟更多的蛮民,逐步向北推进,最终占领整个益州。
不服气的远不止蛮族!益州的世家大族,同样对陈珩的新政恨之入骨。
这些世家大族在益州经营了数代甚至数十代,积累了大量的土地和财富。他们拥有成百上千的私兵部曲,在自己的地盘上说一不二,连刘焉在世时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陈珩的新政要求清丈田亩——这意味着他们那些隐瞒不报的黑田要被清查出来,按照实际面积纳税;收缴私兵部曲——这意味着他们手中的武装力量要被收走,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自己的庄园里当土皇帝。这是要挖他们的根,断他们的命。
所以,当孟彰和孟获起兵造反的消息传来时,益州各地的世家大族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蠢蠢欲动。
他们有的是暗中联络蛮族,约定里应外合;有的是直接在自己的地盘上竖起反旗,驱逐杀害陈珩派去的官吏,占领县城,公开对抗新政。一时之间,益州各地狼烟四起,刚刚平定的益州,似乎又要陷入一场巨大的动乱之中。
然而,这些世家大族高兴得太早了。黄忠的大军,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襄阳的精锐身经百战,从扬州打到交州,交州打到荆州,又从荆州打到益州,什么样的硬仗没打过?这些世家大族的私兵,平日里欺负一下老百姓还行,在真正的精锐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黄忠的应对策略极为果断:不等叛军做大,立即出击,各个击破。他将军队分成数路,同时扑向各个叛乱的县城。
襄阳大军的行军速度极快,常常是叛军刚刚占领一座县城,还没来得及庆祝,黄忠的骑兵就已经兵临城下。那些世家大族临时拼凑起来的私兵,面对襄阳大军的铁甲洪流,根本不堪一击。
一场战斗下来,叛军就会死伤大半,余者四散奔逃。黄忠每收复一座城池,便按照陈珩的指令,对参与叛乱的主犯严惩不贷——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那些参与叛乱的世家,祖宅与田产被没收,族人被斩首或流放,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消息传开之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犹豫要不要造反的世家大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收敛了自己的爪牙,乖乖地交出了部曲和田产。
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他们终于明白,陈珩不是在跟他们商量,而是在命令他们。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没有第三条路。
然而,在益州郡,有一个人的野心远比那些普通的世家大族更大。
雍闿,西汉什邡侯雍齿的后人。雍齿这个人,熟悉汉初历史的人都知道——他是刘邦的老乡,早年追随刘邦造反,后来背叛刘邦,刘邦对其恨之入骨。
刘邦称帝后大封功臣,为了安抚人心,特意封雍齿为什邡侯,以此向天下人表明:连雍齿这样的人都能封侯,你们还怕什么?
雍齿的侯爵传了数代,到了西汉末年,家道中落,其中一支后裔迁徙到了益州郡,在滇池附近定居下来。经过近两百年的经营,雍氏在益州郡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和势力,拥有大量的良田,数千名私兵部曲,是整个益州郡最有权势的家族。
雍闿此人,生得魁梧雄壮,面阔口方,一双三角眼中总是带着几分阴鸷和傲慢。他自认为是侯爵之后,骨子里便高人一等,对刘璋、对陈珩、对任何汉官,都从未真正服气过。
他在益州郡称王称霸,连太守都不放在眼里。平日里,他纵容手下私兵欺压百姓,强占田地,抢夺民女,无恶不作。益州郡的百姓提起雍闿,无不咬牙切齿,却又敢怒不敢言。
当陈珩的命令传到益州郡时,雍闿正在自己的庄园中饮酒作乐。他看完公文,冷笑一声,随手将公文扔进了火盆中。
雍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身旁的亲信道:“陈珩?好大的口气!老子在益州郡混的时候,他连毛都没长齐。想收老子的部曲?做他的春秋大梦!”
“当初他打益州的时候,要是没有我等的相助,就是这益州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