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内侧的瓮城兵舍里,却聚集着一群全副武装、神情紧张的人。为首的正是白水关守将、实际掌握大半关防的费通。
他披甲执刃,脸上没有了昨日对杨怀的恭顺,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身边是他多年来用钱财和许诺笼络的数十名亲信都尉与队率。
“时辰快到了。”费通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外面的信号,火把绕三圈。徐将军的人,应该就在关外等着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成之后,陈太尉那里,功名利禄,十倍于今日在这穷山恶水里熬日子!若是谁现在怂了……”
他手按刀柄,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杀气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将军放心!弟兄们跟定你了!”一个亲信咬牙道。
“好!”费通眼中寒光一闪,“按计划,襄阳军去关下,控制门闩!亲卫队随我去关上,接管指挥!记住,动作要快,动静要小!遇到不听话的——”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众人点头,迅速分散。
费通带着亲卫队登上关墙,墙上的守军众多,但是这个时候大多都在打盹。见到费通带人上来,值守的一个都尉揉了揉惺忪睡眼,有些诧异地上前行礼:“费将军?您怎么上来了?这天还没亮透……”
费通面无表情:“本将要查验关防,换一批值守。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那都尉愣了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杨怀如今是白水关的主将,有令也该是杨怀的人来传,或者至少提前通知。而且费通身后那些人,手都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
“将军……可有杨将军手令?”都尉试探着问,身体微微后退,手也摸向腰间刀柄。
就是这一问一退,让费通眼中杀机迸现。“手令?”他冷笑一声,猛地拔刀,“这就是手令!”
刀光一闪,又快又狠!那都尉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拔出刀,颈间便喷出一股热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着喉咙倒下。
“啊!”附近几个被惊醒的守军吓得惊呼出声。
“不想死的,跪下!缴械!”费通的亲卫立刻涌上,刀剑出鞘,将那几个守军围住。
与此同时,关墙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门闩被卸下的“哐当”闷响——关门,正在被缓缓推开!
关门开启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终于惊动了更多的人。
“怎么回事?谁开的门?!”有军官在大声喝问。
“敌袭?快起来!”有人敲响了警锣,但声音很快被掐断。
关内开始出现零星的骚乱和喊杀声。费通站在关墙上,对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守军大吼:“杨怀已被陈太尉密使拿下!太尉大军已至,顺者生,逆者死!放下兵器者,不杀!”
混乱和谎言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关外三里,山林边缘。
陈到和他麾下五千名白毦营精锐,如同蛰伏的猎豹,早已等待多时。人马皆衔枚,无声无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白水关的方向。
当关墙上开始出现不正常的火光晃动,隐约的喊杀声传来时,陈到精神一振。
“将军!关门开了!”前方潜伏的斥候如同幽灵般掠回,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关门打开了!关内有厮杀声!”
陈到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拿起长枪,刀锋在微露的晨曦中泛起一丝冷光。他回头,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坚毅的脸。
“白毦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夺关!擒将!为主公,开蜀道!”
“杀!”五千人低吼应和,虽压着声音,却汇聚成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陈到刀锋前指:“随我——冲!”
马蹄裹着布,但在全速冲锋时依然发出沉闷的雷鸣。五千名重甲步兵与骑兵的混合精锐,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从林中倾泻而出,直扑洞开的关门!
关门处,费通的一些亲信正在竭力维持秩序,驱散试图重新关闭城门的零星抵抗。看到黑暗中汹涌而来的大军,他们既兴奋又恐惧,慌忙让开通道,挥舞火把示意。
陈到一马当先,冲入瓮城。瓮城内有些混乱,一些杨怀带来的士卒正在与费通的人厮杀。陈到长枪左右劈砍,对那些没有配套标识的敌人刺去,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内关!
“敌袭!真的是敌袭!”
“襄阳军!是襄阳军!”
越来越多的守军被惊醒,更大的混乱爆发了。但城门已失,敌军精锐如尖刀般刺入关内,分割、驱散着仓促集结的抵抗。
陈到率主力冲过内关,进入关城内部营区。他的目标明确——关后方的中军大营,擒杀或控制主将杨怀!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涌出一支较为齐整的部队,约数百人,为首一将,甲胄不整,显然是刚刚被亲兵唤醒,正是杨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