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什么地方,或者会不会在某个时刻被外部指令“调用”。
他尝试向端口发送一个清晰的“意念指令”:停止自适应学习活动。
端口没有反应。“嘀嗒”声依旧规律,底层的残片活动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他又尝试发送:请求查看所有学习记录。
这一次,端口有了反应。那些“模式记录”信息流变得更加清晰,一条条在他意识中闪过。从记录#0001(记录他心跳频率的基准值)到最新的#0038,所有记录都清晰可查。
沈飞心中稍定。至少,端口的“学习”对他不是完全封闭的。他能看到它在“学”什么。
他继续尝试发送:删除辅助微调子程序(草稿)。
端口再次有了反应。记录#0038后面标注的“(草稿)”字样消失了,但那条记录本身还在。
【指令已执行。辅助微调子程序(草稿)已删除。相关模式记录保留。】
看来,他可以删除端口基于学习结果生成的“应用方案”,但无法删除它已经“学会”的“知识”本身。这就像一个学生,你可以不让他用某个公式解题,但你不能让他忘掉这个公式。
这已经比预想的好很多了。
沈飞思索片刻,发送了新的指令:从此刻起,所有新的自适应学习活动及生成的应用方案,必须经过宿主(我)的明确授权方可执行和保留。
端口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反馈回来一条新的信息:
【指令复杂度超出当前协议处理能力。正在尝试解析……解析失败。自适应学习协议(残片)功能层级低于主控制协议,无法接受复杂条件指令。】
沈飞皱了皱眉。也就是说,这个“学习功能”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底层的、条件反射式的机制,无法接受高级的逻辑指令。
他换了一种思路:建立学习成果审查机制。所有新的学习记录和应用方案生成,必须实时向宿主(我)同步汇报。
这一次,端口很快有了回应:
【指令已接受。已建立实时同步通道。新学习记录及方案生成将实时推送至宿主意识层。】
成了。
虽然无法完全控制它的“学习”,但至少可以实时监控它学了什么、想做什么。这已经是现阶段能做到的最好结果。
沈飞退出深度内视,缓缓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观星台上方的星空开始显现。漱石长老依旧静立在一旁,见他醒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如何?”
“有进展。”沈飞将情况简要说明,“端口的‘学习’是真实存在的,且确实有优化功能的倾向。目前我已建立实时监控机制,暂时没有发现危险动向。但它学习的内容里……有一条需要注意。”
他将“模式记录#0023”的内容告诉了漱石长老——关于外部环境中三次相似低频脉冲的记录。
“间隔大约8小时的低频脉冲?”漱石长老眉头紧锁,“这不可能是自然现象。如果是人为的……这频率太规律了,像是某种定时信号或扫描脉冲。”
她看向东方:“与你和明夷担心的‘侦听网络’有关?”
“极有可能。”沈飞沉声道,“而且端口记录到的是三次——这意味着这种脉冲至少已经出现了三次,每次间隔大约8小时。如果这是‘天工府’的侦听网络在定期‘叩问’环境,那么今晚……”
他的话音未落,观星台东侧远处,夜空中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光学的闪烁,而是能量层面的、极其短暂的一丝“扰动”。
仿佛一根无形的弦,在遥远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沈飞和漱石长老同时看向那个方向,脸色都凝重起来。
第四次脉冲。
而且,这一次,距离似乎……更近了一些?
“通知所有人。”漱石长老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静默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