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峰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黑瓦白墙、形制古朴的殿宇静静矗立,背倚苍岩,前临云海。殿宇并无匾额,只在门楣处刻着一幅简单的太极阴阳鱼图案,线条古拙,透着岁月的沧桑。此地风声猎猎,松涛如雷,云雾时聚时散,仿佛置身于天地之间,凡尘尽去。
明心在殿外止步,躬身道:“道长与客人在内等候,请。”
殿门虚掩,苏念卿与沈飞对视一眼,推门而入。“灰刃”略一迟疑,也跟了进去。
殿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却陈设极简。地上铺着光滑的暗色石板,正中设一蒲团,虚云道长正端坐其上,双目微阖。两侧各有数张同样简朴的木制圈椅。此刻,左侧两张椅子上,已坐了人。
那是两个男人。
上首一人,约莫五十许年纪,面容清瘦,肤色略显苍白,穿着一身质地精良却样式老派的黑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握着一根乌木手杖,杖头镶嵌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玉环。他端坐着,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看向进来的三人,眼神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审视和一种学者般的冷静疏离。
下首一人则年轻许多,三十出头,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目光在三人身上迅速扫过,尤其在沈飞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垂下眼帘,姿态恭敬地坐在年长者侧后方,显然是随从或助手。
这两人身上,没有“伊甸”清剿队员那种冰冷的杀伐之气,也没有“哲人堂”门人那种内敛的修行者气息。他们更像是在世俗中身居高位、手握某种力量或知识的“管理者”或“研究员”。尤其是那年长者,尽管收敛得很好,但沈飞和苏念卿都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隐隐散发着一丝与“洗心潭”残留污染同源的、冰冷而有序的“器谐”波动,只是更加隐晦、更加“高级”。
虚云道长缓缓睁开眼,对沈飞三人微微颔首:“来了。这二位是山外来客,持‘旧契’拜山。有些事,需要与你们一同参详。”
那中山装老者这时才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虚云道长,叨扰了。在下陈伯安。”他又指了指身后的年轻随从,“这是随行的李秘书。”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陈先生。”虚云道长还礼,“请坐。这几位便是暂居山中的客人,沈飞,苏念卿,以及‘灰刃’先生。”
陈伯安的目光再次投向沈飞,这一次,审视的意味更浓,仿佛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品的价值与风险。“沈飞……嗯,果然不凡。”他点了点头,重新落座,“虚云道长,既然人已到齐,我们便进入正题吧。按照‘旧契’约定,我方有权了解相关‘特殊个体’的状况,并在必要时,参与评估与处置。”
“旧契”约定?特殊个体?处置?
这些词让苏念卿和沈飞的心同时一沉。“灰刃”的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
虚云道长神色不变,淡淡道:“陈先生所言不差,‘旧契’确有此款。然此契签订于百年之前,时移世易,双方境况皆已不同。且沈小友虽与贵方昔日所涉之事略有牵连,却并非当年约定所指之‘失控造物’或‘危险遗存’。他是我山门之客,受我庇护,其状况,老道自有分寸。”
陈伯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道长此言差矣。‘旧契’的精神在于‘控制风险,维护秩序’。此子体内蕴藏的力量性质,与当年我方遗留于此山的‘不稳定因素’高度同源,甚至更为精纯活跃。如今外界暗流汹涌,多方势力蠢蠢欲动,难保不会有人试图利用或刺激他,进而引动山内沉寂的‘隐患’,造成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我方作为‘旧契’签订方之一,对此拥有合法的知情权与……在极端情况下的介入权。”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却更具压迫感:“况且,我方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强行索要或处置。相反,我们是带着诚意和解决方案而来。”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李秘书。
李秘书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特制金属盒,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打开。
盒内衬着黑色天鹅绒,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似乎有银色液体缓缓流转的多棱晶体。晶体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密的、非文字的几何纹路,散发着一种纯净、稳定却又异常冰冷的能量波动。
“这是‘谐波稳定锚’的最新迭代原型。”陈伯安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它能够发射特定频率的‘秩序场’,有效中和、平复不稳定的‘异常灵谐’或‘器谐’暴走,尤其对于根源同源的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