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万一。”
苏寒想了想:“万一撑不住,还有左臂。左臂不行,还有两条腿。两条腿不行,还有脑子。当兵的,只要脑子还在,就能打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建国突然笑了一声。
“行。你小子,嘴还是这么硬。去吧。但有一条——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少一根汗毛,我拿王援朝是问。”
王援朝在旁边脸一黑:???
这他妈关我屁事啊!
是你同意他去的!
怎么出事了,背锅算我的啊?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建国挂了电话。
苏寒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王援朝。
王援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满意了?”
“谢谢大队长。”
“谢什么谢,又不是我批的。”王援朝摆了摆手,“回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把你那条胳膊给我养好了,到了海上要是掉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
苏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援朝在后面喊了一声:“苏寒。”
苏寒回头。
王援朝看着他,难得地笑了一下:“小心点。海上不比陆地,子弹不长眼。”
苏寒点了点头:“知道了,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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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凌晨三点半。
羊城港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橘黄色的,沿着海岸线铺开,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海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柴油味,还有装卸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码头上停着一艘大型滚装船,“安海号”。
船体漆成深灰色,吃水线压得很低,船舷上焊着一排集装箱改装的临时住舱。
甲板上,十二辆轮式装甲车排成两列,用钢索固定着,炮塔上盖着帆布,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装甲车后面,是二十四辆军用运输车,也是用帆布盖着的,车头朝着船尾,一辆挨一辆,整整齐齐。
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手电筒的光在甲板上晃来晃去,偶尔照到船舷上,能看见“安海号”三个白色的大字。
码头上,一辆军用卡车停下来,后挡板放下,从里面跳下来四十多个人。
周默第一个跳下来,背着背包,手里拎着武器箱。
猴子跟在后面,打着哈欠,嘴里嘟囔着什么。
大熊和山猫一前一后,一个扛着机枪,一个背着狙击步枪。
苏寒最后一个下车。
他穿着一身海洋迷彩作训服,右臂上的纱布已经彻底拆了,只在肘关节处贴了几块肌效贴。
他背着背包,站在码头上,抬头看着那艘巨大的滚装船。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作训服猎猎作响。
“老苏,走啊,愣什么?”猴子在前面喊。
苏寒回过神来,大步跟上。
登船梯很陡,踩上去一晃一晃的。
苏寒走在中间,右肩背着背包,左手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海水。
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船体旁边的浪花泛着白色的泡沫。
上了船,一个穿海洋迷彩的上尉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
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脸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漂的人。
他看见苏寒他们上来,快步迎过来,敬了个礼:“战鹰的同志吧?我是陈朝阳,负责这次的运输的警卫排排长。”
周默回了个礼:“周默。这是苏寒,猴子,大熊,山猫……”
他指了指身后的人,一一介绍。
陈朝阳跟每个人握了手,握到苏寒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苏寒同志,我听说过你。全军兵王,九项第一。没想到这次任务你也来了。”
苏寒跟他握了握手:“陈排长客气了。海上我们不熟,还得靠你多照应。”
“应该的。”陈朝阳松开手,转身指着船舷边上一排集装箱,“住舱在那儿。一共八个集装箱,改装成了宿舍。你们战鹰的住左边那四个,我们警卫排的住右边那四个。条件简陋,凑合一下。”
“够好了。”周默看了一眼那些集装箱,“比野外帐篷强。”
陈朝阳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集装箱改装的住舱不大,长六米,宽两米四,里面摆着四张上下铺,能住八个人。
墙壁上焊着铁架子,用来放背包和装备。头顶有一盏日光灯,光线惨白惨白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跟鬼似的。
苏寒把背包扔在一张下铺上,坐上去试了试。床板很硬,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坐上去屁股硌得慌。
但对他来说,这已经算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