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在进攻前,先派侦察兵摸清我的炮火覆盖范围,提前规划好躲避路线,损失会小很多。”
“如果你们在进攻中,能及时调整队形,分散前进,而不是挤成一团,也不会被炮火炸得那么惨。”
“如果你们能留下一支预备队,在我派一连二连包抄的时候,从中间打穿,说不定真能冲到渡口。”
他看着周志刚。
“战场上的胜负,往往就取决于这些细节。”
周志刚点点头。
“我明白了。”
苏寒转向台下。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
“记住——打仗,不是拼谁更猛。是拼谁犯的错更少。”
“你们现在犯错,还有机会复盘。将来上了战场,犯一次错,可能就是一条命。”
台下鸦雀无声。
苏寒放下麦克风。
“下课。”
掌声瞬间爆发。
一千多人,齐刷刷地站起来,使劲鼓掌。
周志刚带着四个人,走到苏寒面前,敬礼。
“苏教官,谢谢您!”
苏寒用左手回了个礼。
“好好总结。下次再打。”
周志刚笑了。
“是!”
………………
半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寒站在院子中央。
没有助行器,没有扶手,没有人搀扶。
他就这么站着。
黑豹和大黄趴在树荫下,两双眼睛盯着他。
“三爷爷,您站了多久了?”苏灵雪端着早饭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
苏寒没有回头。
“五分钟了。”
苏灵雪看看手表,又看看他。
“您……您不用扶着点什么?”
“不用。”
苏寒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稳稳落地。
左脚跟上。
又一步。
他慢慢地走着,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
大约二十米的距离。
走完,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苏灵雪。
“怎么样?”
苏灵雪眼眶有点红。
“好……好极了。”
苏寒笑了笑。
“那就好。”
他走回轮椅边,坐下。
不是走不动了,是李教授交代过——能走,但不能累着。
循序渐进,每天增加一点运动量。
刚坐下,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白色的医疗专用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李教授走下来,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检测箱。
身后跟着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
“苏寒同志!”李教授大步走进来,“今天最后一次检查,准备好了吗?”
苏寒点点头。
“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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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持续了两个小时。
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关节活动度、肌力测试、心肺功能、血压心率……
每一项都测了一遍。
李教授一项一项地看数据,脸上表情从严肃到放松,最后变成笑容。
“苏寒同志,恭喜你。”
苏寒看着他。
“怎么说?”
李教授放下报告,摘下眼镜。
“所有的指标,都已经趋向正常。肌力恢复到4+级,神经传导速度达到正常人的85%,关节活动度完全恢复,心肺功能良好,血压心率稳定。”
“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康复团队了。”
苏寒沉默了两秒。
“那仪器呢?”
“也不需要了。”李教授说,“以后每个月去军医院做一次系统检查就行。其他时间,自己注意保养,适当锻炼,别累着。”
张护士长在旁边听着,眼眶有些红。
王康复师也是,低着头不说话。
苏寒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个月了。
从年前到现在,整整五个月。
每一天,都是他们陪着他。
站立床、被动活动、电刺激、上肢训练、精细动作训练……
那些痛苦的、难熬的、无数次想放弃的时刻,都是他们陪在身边。
“李教授,”苏寒开口,“谢谢。”
李教授摆摆手。
“谢什么?你是病人,我是医生,应该的。”
苏寒摇摇头。
“不一样的。”
他看向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
“张姐,王哥,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