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很多错误,本来可以避免。因为没经验,因为没练过,因为没人教过。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如果我的经验,能让他们少犯一个错误,少死一个人,那就值了。”
林晓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敬了个礼。
“苏教官,我一定帮您把这个教案写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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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月过去。
五月的粤州,天气已经开始热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小楼,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长满了新叶,绿油油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黑豹和大黄趴在树荫下,两只老狗并排躺着,尾巴偶尔摇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黄已经彻底适应了新环境。
刚来那几天,它还老往门口张望,像是在等王磊来接它。
后来发现王磊没来,黑豹又在旁边陪着,也就慢慢安下心来。
现在,它和黑豹形影不离。
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晒太阳一起。
连上厕所都一起。
苏寒有时候看着它们,忍不住笑。
两条老狗,像两个退休老干部,每天就是吃、睡、晒太阳。
日子过得比他还滋润。
“苏寒同志,准备好了吗?”王康复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苏寒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开始吧。”
今天的站立训练,目标——三十分钟。
没错,三十分钟。
一个月前,他还只能站一分钟。
一个月后的今天,他已经能站二十五分钟了。
今天是冲击三十分钟大关。
王康复师把站立架推到院子中央,铺上防滑垫。
张护士长在旁边准备好了血压计和急救箱——虽然现在基本用不上了,但还是得备着。
黑豹和大黄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它们已经习惯了。
每天这个时候,苏寒都要站很久。
一开始它们还会紧张地盯着,后来发现没什么危险,就变成了“你站你的,我睡我的”。
苏寒双手扶着站立架,深吸一口气。
“起——”
王康复师和张护士长一左一右扶着他,慢慢站起来。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已经很熟悉了。
腿会抖,但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抖得厉害。
脑袋会晕,但几秒钟后就恢复正常。
膝盖会发软,但只要撑着站立架,就能稳住。
“行了,松手吧。”苏寒说。
王康复师和张护士长慢慢松开手。
苏寒一个人扶着站立架,站着。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他还在站着。
黑豹和大黄抬起头,看了看他,又趴下了。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苏寒的额头开始冒汗。
不是累的,是热的。
五月的粤州,上午九点,太阳已经有些毒了。
“要不要挪到阴凉地儿?”张护士长问。
“不用。”苏寒说,“继续。”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苏寒的腿开始抖了。
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是那种站久了之后的正常颤抖。
王康复师盯着秒表,眼睛一眨不眨。
二十一分钟。
二十二分钟。
二十三分钟。
“苏寒同志,还行吗?”张护士长有些担心。
“行。”苏寒咬着牙,“继续。”
二十五分钟。
他突破了上次的记录。
但没停。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分钟!
“到!”王康复师喊道,声音都劈了。
张护士长赶紧上前,扶住苏寒。
苏寒被扶回轮椅,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全身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头发都在滴水。
但他笑了。
“三十分钟。”
王康复师激动得脸都红了。
“苏寒同志,您做到了!整整三十分钟!”
张护士长递过来毛巾和水,眼眶也有些红。
“太好了……太好了……”
黑豹和大黄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苏寒摸了摸它们的头,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休息十分钟,然后试试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