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前世今生,都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纯粹的、温暖的、属于家的过年。
---
苏武发完一圈,走到苏寒身边坐下。
“三爷爷,热闹吧?”
苏寒点头。
“咱们苏家,这几年人越来越多了。”
苏武感慨道,“光小孩就有一百多个,每年过年发红包,发到我手软。”
苏寒笑道:“你心疼了?”
“没有没有!”苏武赶紧摆手,“我哪能心疼?给后辈发红包,那是应该的。我就是感慨一下,人多了,热闹了,好。”
“三爷爷,您这一回来,今年过年比往年热闹多了。往年大家虽然也聚,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今年您在这儿,那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什么感觉?”
“就是……就是有根了。”苏武想了想,这才道:“主要是这几年,你太耀眼了!都让我们潜意识的把您当做成了咱们苏家的定海神针,您在这儿,大家心里都踏实。”
苏寒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只是个坐轮椅的。”
“轮椅怎么了?”苏武急了,“三爷爷,您可别这么想。您这伤,是为国受的,是为救老百姓受的。您坐在轮椅上,照样是咱们苏家的英雄,照样是咱们苏家的顶梁柱!”
苏寒看着他这副急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我没说自己不行。”
苏武松了口气:“那就好。”
---
发红包的热闹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所有人都领完红包,空地上又摆出了几口大锅。
锅里煮着热腾腾的汤圆,白白胖胖的,在沸水里翻滚。
“来来来,吃汤圆了!”苏博文招呼着,“大年初一,吃汤圆,团团圆圆,甜甜蜜蜜!”
孩子们一窝蜂涌过去,端着碗排队。
苏暖端了一碗过来,递给苏寒。
“哥,你尝尝。芝麻馅的,不油腻。”
苏寒接过碗,用左手拿起勺子。
他现在能用勺子自己吃饭了——虽然动作慢,但至少不用人喂。
舀起一个汤圆,咬了一口。
黑芝麻馅流出来,甜甜的,暖暖的。
“好吃吗?”
苏寒点头。
苏暖笑了,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苏寒旁边,一起吃。
小不点端着碗跑过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像两个小球。
“太爷爷!太姑奶奶!我这个是花生馅的!可好吃了!”
苏寒看着她那副吃相,忍不住笑。
“慢点吃,别噎着。”
小不点用力点头,然后继续大口吃。
吃完汤圆,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有的回家准备午饭,有的去串门拜年,有的聚在一起打牌聊天。
苏武推着苏寒往回走。
“三爷爷,累不累?”
“还行。”
“那回去歇会儿,咱们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没什么事了。”
苏寒点头。
轮椅推过小巷,穿过院子,回到东厢房。
张护士长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苏寒同志,累坏了吧?快躺下歇会儿。”
苏寒被扶到床上,靠坐着。
张护士长给他量了血压、测了体温,又检查了右臂的伤口。
“一切正常。”她满意地点头,“今天活动量有点大,中午好好休息。”
苏寒点头。
张护士长离开后,屋里安静下来。
苏寒靠在床上,看着窗外。
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桂花树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不点还在院子里玩,一会儿追着鸡跑,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一会儿又跑进屋来,看看苏寒还在不在。
“太爷爷,你睡了吗?”
“没有。”
“那我陪你说话。”
她爬上床,坐在苏寒旁边,小腿晃来晃去。
“太爷爷,你小时候过年也吃汤圆吗?”
苏寒愣了一下。
他小时候……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前世的小时候,他是在福利院过的年。
福利院的汤圆,是大家一起包的,每个人分几个,虽然不多,但很甜。
这一世的小时候,他是苏家的小少爷,过年有吃不完的汤圆,有穿不完的新衣服,有发不完的红包。
但那些记忆,属于原身,不属于他。
“吃。”苏寒笑道:“跟现在一样。”
小不点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太爷爷小时候,有没有炸过牛屎?”
苏寒一愣:“什么?”
“炸牛屎呀!”小不点眼睛亮晶晶的,“我爸爸说,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