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排很快到位。
二十二个精干的战士,分三班,每班四人,除了轮休外,每时每刻都守在IcU所在的楼层入口和病房门口。
他们穿着常服,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像四尊门神。
有好奇的病人家属想靠近看看,都被礼貌但坚决地拦住了。
“同志,这里是重症监护区,请勿靠近。”
“我就看一眼……”
“对不起,首长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苏家人被安排在军区招待所,离医院只有五百米。
但没人去休息。
苏暖抱着小不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盯着病房的门。
苏武蹲在楼梯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虽然墙上贴着“禁止吸烟”,但护士们看到了,也都没说什么。
苏灵雪靠在周海涛肩上,眼睛红肿。
王浩和赵小虎也还守着,两人靠墙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但就是不肯走。
“你们俩也去休息吧。”苏武走过去,“身上还有伤呢。”
王浩摇摇头:“没事,我们等老苏醒。”
“医生说了,可能还要好几天才能醒。”苏武道,“你们这样熬着,身体扛不住。”
“扛得住。”赵小虎咬牙,“老苏能扛,我们也能。”
苏武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叹了口气,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就像当初苏寒决定去装炸药时,谁都劝不动一样。
“你们啊。”
周海涛走了过来,在两人身边坐下。
“连长。”
两人低声道。
虽然现在他们都不在一个连队了。
而且,他们的老部队,已经改编了。
但他们曾经都是一个连队的人。
像他们这种从一个被改编的连队一起出来的人,心中的感情都是十分深厚的。
所以,即便周海涛现在是少校,职位升了。
但他们私底下还是会叫连长。
“连长,你是不是也在怪我们没保护好老苏?”
王浩低声自责道。
周海涛疲惫的脸庞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扯淡。”
“你们在前线战斗,我在家度假,我这个你们曾经的连长,有什么资格怪你们。”
周海涛看向病房,“苏寒的性子,我们都知道。即便我在现场,也拦不住。”
两人头低得更深了。
周海涛搂着两人的肩膀,“苏寒一定能抗住的!”
“就像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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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
走廊里只剩下苏家人和警卫战士。
小不点已经睡着了,蜷在苏灵雪怀里。
突然,IcU的门开了。
值班护士李静走出来:“谁是苏寒的家属?”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
“我!我是他大哥!”苏武抢在前面。
“我是他孙女。”苏灵雪抱着小不点。
李静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IcU每天只有半小时探视时间。但陈主任特批,让你们进去一个人看看他。但不能太久,五分钟。”
“我去!”苏武立刻道。
“等等。”苏博文拦住他,看向苏灵雪,“让灵雪去吧。她是女孩子,心细,能看到咱们注意不到的细节。”
苏武想了想,点头:“对,灵雪去。”
苏灵雪把小不点交给周海涛,深吸一口气,跟着李静走进IcU。
消毒,换无菌服,戴帽子口罩。
当苏灵雪走进病房时,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病床上的苏寒,比她之前在玻璃外看到的更瘦,更苍白。
右臂的纱布白得刺眼,左手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血管。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李静轻声说:“你可以跟他说说话。虽然他现在昏迷,但有些研究表明,昏迷病人是能听到外界声音的。”
苏灵雪点点头,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苏寒没有受伤的左手。
那只手很凉,手心还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痕迹。
“三爷爷……”苏灵雪声音哽咽,“我是灵雪。”
“我们都在外面等你呢。小不点也来了,她一直吵着要见太爷爷。苏暖也来了,那丫头哭了好几天,眼睛都肿了。”
“大哥、大伯、赵首长、王浩、小虎……所有人都来了。”
“医生说你很坚强,扛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他们说,只要你能醒过来,就一定能好起来。”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
“三爷爷,你一定要醒过来。你不是答应过我,要看着我生孩子,要当太爷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