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回头一看,心脏骤停。
绳子被卡住了!
不是之前那根钢筋,而是更靠近闸门的一处结构——那里有一排裸露的钢筋,像监狱的铁栏。
绳子不知什么时候缠了进去,而且缠得很死,根本扯不动。
他用力拉了两下,绳子纹丝不动。
完了。
苏寒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马上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办法。
他看了一眼定时器——已经设置好了。
苏寒拔出匕首,开始割绳子。
但绳子太粗了,在水里又湿又滑,匕首割起来很费劲。
他割了十几下,只割开一小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坝顶平台上,陈大校死死盯着水面。
其他几组的人陆续回来了。
“A点完成!”王建国被拉上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b点完成!”
“c点完成!”
只有苏寒还没上来。
“苏教官呢?”陈大校问。
“不知道……”负责看绳子的小战士声音发颤,“绳子……绳子不动了……”
“什么叫不动了?”
“就是……就是刚才还在动,现在……现在完全不动了……”
陈大校心里一沉,冲到护栏边,抓住那根属于苏寒的绳子,用力拉了一下。
拉不动。
真的卡住了。
“快!拉绳子!”陈大校嘶吼。
几个战士一起用力,但绳子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报告时间!”
“五点零一分三十秒!”
还有三分三十秒!
水下,苏寒还在割绳子。
他已经割开了三分之二,但剩下的三分之一格外坚韧——那是绳子的核心层,由十几股尼龙丝拧成,匕首割上去直打滑。
他一咬牙,做出决定。
不再割绳子了,而是割自己腰上的安全扣!
“咔!”
安全扣被割断。
绳子脱离了身体,但依然缠在钢筋上。
苏寒自由了。
但他没有立刻往上游——时间不够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两根凸出的石柱——那是泄洪闸侧面的支撑结构,形成一个狭窄的三角空间。
就那里!
苏寒用尽最后力气,朝石柱游去。
坝顶平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点零三分四十五秒。
距离爆破还有一分十五秒。
“绳子动了!”一个战士突然喊道。
陈大校猛地扭头,只见属于苏寒的那根安全绳,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不是被水流拉扯的被动抖动,而是有规律的、向上升浮的那种动!
“快拉!”陈大校嘶吼。
几个战士扑上去抓住绳子,拼命往上拽。
第一下,很沉。
第二下,突然变轻了。
“不对!”王浩眼睛通红,“这重量不对!”
绳子被快速拉上来,一米,两米,三米……
当绳子末端出现在水面时,所有人都傻了——
只有绳子。
绳头的安全扣被割断了,断口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利刃所为。
尼龙绳还在往下滴水,在探照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但苏寒,不见了。
“苏寒……老苏……”腿一软,跪在地上。
“苏教官把绳子解开了……”林浩宇喃喃道,突然明白过来,声音发颤,“他是怕绳子被卡住,拖累爆破时机……”
陈大校盯着那根空荡荡的绳子,眼睛瞪得血红。
他懂了。
苏寒不是被冲走了,是主动放弃了安全绳。绳子上来,他没上来,是给上面的信号——别管我了,爆破!
“报告时间!”陈大校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五点零四分零三秒!还剩五十七秒!”
五十七秒。
按计划,苏寒应该已经安装完炸药,正在往回游。
从E点游回平台,最快需要一分半。
但现在绳子没了,人也没了。
“首长……”工兵营长老孙嘴唇发抖,“还等吗?”
陈大校闭上眼睛,两秒钟后睁开,眼睛里全是血丝:“不等了。”
他抓起对讲机,手在抖,但对讲机握得很稳:“各组注意,各组注意!爆破倒计时——三十秒!准备起爆!”
“首长!”王浩冲过来,“再等等!苏寒可能还在下面!”
“等什么?”陈大校转头看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等他游回来?他割断绳子,就是告诉我们,他上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