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只能奢望皇帝高抬贵手,只将贪墨的银两收走,饶他们一命。
看着傅云谏面前的证据,丞相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太后先前所许诺之事,在此刻早已变得无关轻重,甚至他们对傅云谏这些话语无言以对。
“傅云谏。”
皇帝脸色阴沉,真没想到,傅云谏竟早已备好后手,“你虽然手有证据,却也不该私自带兵,但念在你重伤在身,且揭发逆党有功,此事便暂且作罢。”
“不过。”
皇帝眼中再次闪过那丝算计,他可不会让傅云谏轻易翻身,“正巧边疆战事吃紧,七日之后,你便领兵出征,戴罪立功。”
“待边疆平定之后,朕会另行封赏。”
说到底,也还是在逼迫傅云谏领兵出征。
只是如此一来,却显得更加顺理成章,也不会再背负骂名。
皇帝当真是好算计。
傅云谏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弯了弯身子。
“臣,遵旨。”
没有反驳,也没有抗拒。
如此顺从的姿态,反倒让皇帝与一众大臣心中不安,傅云谏何时如此温顺?这与他们所认识的傅云谏截然不同。
也唯独傅云谏自己知道。
答应领兵出征,并不代表屈服,而是想要将计就计。
必须拿到兵权。
自己离开京城这个牢笼后,回到边疆,唯有手握兵权,再加上镇南王旧部,有一众忠心于他的将士。
究竟如何,那可就是他说了算的!
似乎是因傅云谏的顺从,皇帝也是破天荒良心不安,想了想又补充道:“念在你重伤在身,朕特地给你七日时间好好修养,七日之后再上路便可。”
傅云谏不动声色谢恩,这才并入其他大臣的行列之中。
直到早朝散去,傅云谏这才能得以回府。
想到今日所发生之事,他心中诸多思绪,却不愿展露在阮令仪面前,以免阮令仪为自己担忧。
可刚踏入院子,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肩胛处的伤口也在此刻彻底崩裂,鲜血染透衣衫。
坚持了那么久,直到此刻,终究还是坚持不下去,本就重伤未愈,还和那些人在大殿之上据理力争。
傅云谏早已到达了极限。
眼看着就要跌倒过去。
“傅云谏!”
阮令仪正巧出来,看到傅云谏那摇摇欲坠的样子,立刻上前将他扶住。
指尖还在止不住颤抖。
“你疯了吗?明明伤的这样严重,却还要去上朝。”
阮令仪此刻只剩下了担忧。
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傅云谏竟如此固执且倔强,内心更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没事的。”
傅云谏语气软和了几分。
看到阮令仪为自己如此担忧的模样,硬生生扯出几分笑容。
“过几日我便不在京城,恐怕王府又要交给姐姐你来帮忙照料了。”
心中更多的是愧疚。
自从成婚之后,一直都是阮令仪承担着自己本该负责的责任。
而自己虽在边关厮杀,终究还是让阮令仪如此辛苦。
这种感觉极不好受。
阮令仪惊呼一声:“你都已经伤到这般地步,竟还答应领兵出征,是当真不把自己这条命放在眼里了吗?”
眼眶早已湿润。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阮令仪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一个坚持不住,便会将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
“我没有选择。”
靠在阮令仪怀中,傅云谏气若游丝。
“唯有领兵出征,才能强行夺回兵权,如今,我们无权无势,我就连保证你的安危都做不到,只有将这兵权拿回来,我们才能活下去,才能保护你和祖母,以及镇南王府上下百口人。”
“姐姐。”
傅云谏叹息了一声:“我知晓你是担忧我的伤势,可我真的不能再任人宰割了。”
他总不能一辈子都依靠镇南王和镇南王妃。
之所以让二人去外游历,便是为了给自己这个机会来证明自己,也是为了让他们置身事外。
直到无路可走的那天,他们将是自己最后的退路。
看着傅云谏眼底的决绝,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也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阮令仪怎能不懂?
从皇帝逼迫自己的那一刻起,傅云谏心中一直坚持的君臣之义,或许就已经开始被磨灭。
皇帝的围追堵截,太后一次次的为难。
这些都是在消耗他们之间的情分。
取而代之的只剩下自保和反击,同时也是对这昏庸朝堂的彻底失望。
与其继续这样下去。
倒不如直接推翻这个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