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一起吃。”
他看了江屿一眼,“让服务员加几个菜。”
江屿站起来,去安排了。
他走路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像刚看完一场好戏。
陆时雨已经在陆时凛旁边坐下了,挨着他,把周婉清隔了一个位置。
她点开了菜单,嘴里念叨着“嫂子你喜欢吃的虾滑要不要来一份”,又念叨着“蔓姐你喜欢吃的毛肚还有没有了”。
她不是在点菜,她是在画一条线——这边是我的人,那边是外人。
沈蔓在林清浅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林清浅倒了一杯水。
水声细细的,像溪水流过石头。
林清浅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手很稳。水不烫,刚好入口。
胡月笙坐在对面,看着陆时雨叽叽喳喳地点菜,看着沈蔓安静地倒水,看着林清浅端起杯子喝水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像照片上那样——照片上,她温温柔柔的,像一朵需要人保护的花,风一吹就会折。
但她坐在这里,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像一棵树,你看见的只是树冠,你不知道她的根系扎了多深。
胡月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的微苦漫过舌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父亲说,让她去陆氏秘书室,说那里能学到东西,能接触到京北最核心的商业圈子。
她知道不是。
父亲是想让她接近陆时凛。
京北圈子里谁不知道,攀上陆家等于攀上了一棵摇钱树。
最近陆时工地因为材料的事,伤了人的舆论愈演愈烈中。
胡月笙更是见识到了,陆时凛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不是看一个妻子的眼神,是看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任何男人眼中见过。
那个人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漠,是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她不嫉妒。
她只是好奇。
那个女人,凭什么?
菜一道一道上来。
陆时雨给林清浅夹了一筷子虾滑。
“嫂子,你尝尝,这个是他家的招牌,特别好吃。”
林清浅低头吃了,点了点头。“好吃。”
陆时雨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毛肚。
“这个也好吃,你多吃点。”
沈蔓也很配合她,“时雨,你把嫂子喂饱了,她还得喂你哥。”
陆时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蔓姐,你这个人,说话真是——”
陆时凛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毛肚,没有动。
他看了林清浅一眼,她低头吃菜,没有看他,但她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浅,像月光下水面的一道细纹。
他把那块毛肚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什么味?
他没吃出来。
但他就觉得香。
江屿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那句“嫂子夹的菜,香吧”连酒一起咽了下去。
他不说,但桌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
胡伯宗端着酒杯,跟陆时凛碰了一下,又跟江屿碰了一下,说了一些场面话——“项目合作愉快”“以后多关照”。
声音响,但话是空的,像敲一口空钟,嗡嗡地响,听久了耳朵疼。
胡月笙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尊精致的瓷器。
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抬头看陆时凛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那低头的速度很快,像被烫了一下。
她知道不能看,但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是因为不甘,不甘是因为她还不太信(【表情】o【表情】)…
这世上真有抢不走的男人。
陆时雨看见了。
她没说什么,端起果汁跟沈蔓碰了一下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对面那桌。
“蔓姐,你说是不是,有些人啊,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边界感。”
沈蔓端着杯子,看了她一眼。
“你少说两句,吃你的菜。”
沈蔓的声音很平,但嘴角有一点弯——
她不是真的在拦她,她只是在给这出戏画一条边,不让它越界。
告诉她,点一下便是,便过火,回头不好收场。
陆时雨撇了撇嘴,不说了,低头喝果汁。
但那口气她咽下去了,不是因为她想咽,是因为她知道嫂子不想让这场饭变成战场。
饭快吃完的时候,胡伯宗接了个电话——
不知道是真的有电话还是早有安排。
他站起来,说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