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新人穿过人群,陆时凛手臂揽着新娘的腰肢,偶尔低头在她耳边说一句什么,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陆时雨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丈夫宁致远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妈让你回来一趟,有话跟你说。】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厌烦。
回去?
回哪儿去?
那个家,从来没有把她当过自己人。
她嫁过去五年,婆婆嫌她不会生,丈夫嫌她不会赚钱,连家里的保姆都敢给她脸色看。
她忍了五年,忍到快忘了自己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林清浅被陆时凛揽着腰,笑得那么开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
她只是觉得,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敬酒终于结束了。
林清浅被闻晞拉着去补妆,陆时凛被江屿和林嘉佑拽到一边喝酒。
陆时雨站起来,想去洗手间,经过林清浅的位子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包放在椅子上,敞着口,里面露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陆时雨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很眼熟——和她母亲周婉君装首饰的盒子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走了。
洗手间里,林清浅站在镜子前,闻晞在旁边帮她整理头发。
“浅浅,你那个小姑子,是不是和你有摩擦啊?看你的眼神不对劲。”闻晞压低声音。
“我知道。”林清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弯。
“可能是心里有事吧,今天坐在下面,脸色就不太好。”
闻晞挑眉,有些不理解,“什么事?”
“不知道……但她耳朵上那对耳钉,还有项链——”林清浅顿了顿,“都是假的。”
闻晞愣住了,“假的?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外婆年轻时候是做什么的?我那些年跟在外婆身边,没少对珠宝研究,真的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清浅缓缓转过身,看着闻晞,她疑惑的表情。
“她戴着假的首饰来参加婚礼,要么是她不知道那是假的,要么是她知道,但没别的可戴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她在宁家过得不好。”
闻晞叹了口气,“你管她呢?她又不是你亲小姑子。”
林清浅摇了摇头,纠正她,“她是时凛的妹妹,时凛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是在意的。”
两个人走出洗手间,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陆时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你说什么?他把人带到公司去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行了,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林清浅和闻晞对视一眼,没有上前。
陆时雨转过身,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了。
闻晞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她怎么了?”
林清浅沉着脸没说话,只是心里有个猜测,但没证实,不能随便说。
婚礼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场。
林清浅换了衣服,坐在休息室里,陆时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她。
“累不累?”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摇摇头,“还好。”
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低头望着她:“刚才时雨跟你说什么了?”
林清浅靠在他肩上,眉眼笑着,“没说什么,就是问我的耳钉在哪买的。”
陆时凛低头看着她,接着问,“然后呢?”
她笑了,坐直身子,“然后我就走了。”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他双臂搂着她的腰,微微俯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回家了。”
她点点头,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
空荡荡的,红毯还在,花还在,灯光还在,但人已经散了。
她忽然想起陆时雨站在那里,肩膀发抖的样子。
车子驶入夜色,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林清浅靠在陆时凛肩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陆时雨正坐在宁家的客厅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白纸黑字,写着“离婚协议书”。
宁致远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签字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条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