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稍后便去向兄长赔罪。”
完颜洪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转开了话题:“兴儿,你可知道,大宋曾经流传过一句话。”
杨兴适时露出不解之色。
完颜洪烈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北人归北,南人归南。此乃当年宋高宗与秦桧定下的国策,至今仍在执行。”
“北方沦陷之地的汉人,即便南渡到了宋境,也不会被真正接纳,反倒会遭受猜忌、排挤,甚至苛待。”
杨兴心中猛地一动,瞬间明悟:定是杨康在完颜洪烈面前说了些什么!
只是杨康应不知自己身世,那便是从丘处机身上做文章了?
完颜洪烈继续道,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杨兴:“北人他们尚且不会真心接受,何况是你这等身份?”
“你乃大金赵王之子,即便你母亲是宋人,但在大宋君臣百姓眼中,你便是敌酋之后!”
“丘处机那里,学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便罢了,莫要真的与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或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话语中的警告意味,已毫不掩饰。
杨兴深吸一口气,躬身到底:“您的教诲,孩儿牢记在心,绝不敢忘。”
完颜洪烈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带着满意:“很好,你自小便聪慧懂事,比为父想象的更聪慧,莫要让为父失望。”
“去吧,去看看你母亲,她昨日也听闻你们兄弟切磋之事,有些忧心。”
完颜洪烈带着侍卫离去,杨兴握着乌月枪,指节微微发白。
他离开兵器库,快步前往王府后花园那处仿造的牛家村房舍。
回廊之下,杨康正凭栏而立,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看到杨兴过来,尤其是他手中那杆乌月枪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怨毒交织的神色。
杨兴视若无睹,径直走入屋内。
包惜弱正坐在纺车前,吱呀吱呀地织着布,神情专注而哀婉,仿佛依旧身处十多年前的牛家村。
杨兴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难言。
这个女子,说她对杨铁心无情,她却十八年念念不忘,守着这间陋室;说她情深,却又委身于完颜洪烈。
归根结底,她并非李萍那般坚韧果决的女子,她柔弱、胆小、缺乏主见,只能如同藤蔓般依附强者生存。
但无论如何,她生养了自己,这份血脉亲情与养育之恩,是实实在在的。
“孩儿见过母亲。”杨兴躬身行礼。
包惜弱见到他,忙停下活计,脸上露出温柔却带着忧色的笑容:“兴儿来了,吃了早饭没有?”
杨兴道:“尚未,特意来母亲这里叨扰。”
包惜弱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乌月枪上,眼神骤然一凝,仿佛透过这杆枪看到了那个同样使枪的故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强压下翻涌的悲伤,吩咐婢女端上早饭。
杨兴饭量颇大,或许是天生神力的消耗,他足足用了三人份的饭菜,方才感觉饱足。
待婢女退下,屋内只剩母子二人,杨兴压低声音道:“母亲,可想回江南看看?”
包惜弱浑身一颤,嘴唇微微抖动,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渴望与更深的恐惧。
她当然想,魂牵梦绕!
可想到完颜洪烈,想到杨康,想到身边的杨兴,她最终只是黯然垂首,轻声道:“人都已经没了,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杨兴看着她,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母亲想,儿子一定想办法,带母亲回去。”
包惜弱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儿子坚定明亮的眼神,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温暖。
她伸手摸了摸杨兴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傻孩子,那里是大宋,我们是金国赵王府的人,哪里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
“太危险了!”
“娘不要你冒险,娘只希望你们兄弟俩都能平平安安的。”
杨兴沉默下来,不再多言。
良久,他忽然道:“母亲,儿子近日学了一套枪法,练给您看看。”
他来到屋外空地上,深吸一口气,乌月枪一震,按照丘处机所授,将一套杨家枪法缓缓施展开来。
虽然招式因乌月枪的沉重而稍显缓慢,但那股沉雄霸道的气势,那枪锋划破空气的厉啸,却远比用寻常长枪更具威力。
包惜弱倚门望着,儿子舞枪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重合,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脸颊。
回到自己独居的院落,杨兴练功愈发刻苦。
他要带走母亲,以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至少,也要将“枪仙”模板的扮演度提升到50%,获得司空长风一半的实力,方有把握从这龙潭虎穴般的赵王府杀出一条血路!
届时,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