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具体的工作开始前,他们准备到四处看看,摸清底细。
第一站就是板卡生产线和装配车间,这是红星系自动化的重要成果之一。
穿过铁路,来到轧钢厂新厂区的大门口。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把整个工业区照得白晃晃的。
烟囱的影子和冷却塔的巨影铺在地上,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随着光线的移动缓慢地变幻着形状。
每次到来,吕辰都惊讶于它的规模。
轧钢厂升级部属后,在这片土地上扩了又扩,从最初的19条生产线、3个分厂,一路往东、往南铺开,炼钢、轧钢、热处理、冷轧、镀锌、彩涂……
如今至少35条生产线、七八个分厂,整体规模扩大了十倍不止,它早已不是当初的娄记轧钢厂了。
厂区主干道是四车道的,水泥路面被重载卡车压得发白,两边的人行道铺着水泥砖,每隔五十米一根路灯杆,灯杆上挂着各种标语。
主干道两侧是一排排巨大的厂房,浅灰色的外墙,方方正正,像一座座沉睡的巨兽。
屋顶上立着成排的通气管和避雷针,阳光从它们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厂区里有火车道,铁轨从炼钢分厂那边延伸出来,穿过主干道,一路往东,通向铁路货场。
一列装满钢卷的火车正慢吞吞地往厂外开,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
道口的栏杆放下来了,几个骑自行车的工人等在栏杆外面,一只脚撑在地上,等火车通过。
远处,炼钢分厂的高炉群像一群钢铁巨人,把天都撑高了。
炉体是深灰色的,表面布满了管道和阀门,炉顶的烟囱冒着淡白色的烟,被风吹散,和天上的云混在一起。
高炉旁边是转炉车间,更远处还有轧钢、热处理、冷轧……
二十几条生产线,像一条钢铁巨龙,从西到东,一字排开,占据了整片厂区。
这就是红星所的母体,是他们这些人为之奉献的热土。
宇文坤德带头走了进去:“咱们先去掐丝珐琅生产线。”
吕辰、吴国华跟在后面,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万人敌走在第四位,两手插在裤兜里,眯着眼睛看远处的厂房,表情像是在审视什么。
郑长枫走在最后,背着一个帆布工具包,包鼓鼓囊囊,装着万用表和几样测试工具。
穿过厂区主干道,拐进一条支路。
路两边是一排排的杨树,树叶在晨风里哗哗地响。
远处传来轧钢机的轰鸣声,沉闷而有节奏,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掐丝珐琅工坊区在新厂区的东南角,占据了四栋厂房。
最靠边的一栋矮一些,屋顶上竖着几根烟囱,正往外冒着淡白色的烟。
宇文坤德在前面引路:“大家这边走。今天时间紧,先去掐丝珐琅生产线。”
五人来到那个有几根烟囱的厂房前。
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见里面几台巨大的设备在运转,像放大了几十倍的混凝土搅拌机,筒体在慢慢旋转,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热浪夹杂着金属的腥味扑面而来。
“氧化铜粉末就从那出来的。”宇文坤德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第二栋厂房更高大,外墙刷成浅灰色,窗户很少,门是厚重的铁门,紧闭着。
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栋厂房里没有机器轰鸣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兽在沉睡。
厂房中央是一条长长的隧道窑,从东头一直延伸到西头,足有七八十米长。
窑体是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包裹着厚厚的保温层,表面铆钉排列得整整齐齐,焊接处打磨得光滑。
窑顶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观察窗,透过耐热玻璃能看到窑膛里暗红色的光。
宇文坤德领着几个人沿着窑体慢慢走,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停下来,像背书一样介绍着。
“窑头,坯体上料区。”他指着窑头的位置,几个工人正把一块块灰绿色的陶瓷坯体放在耐火托板上。
坯体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形,线条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某种神秘的符文。
“这些坯体刚从压力机上下来,还软着,要阴干两天才能进窑。”宇文坤德蹲下来,拿起一块坯体,递给吕辰。
吕辰接过来,托在手心里。
坯体是灰绿色的,表面光滑,边缘整齐。
上面的电路图形是黑色的,线条流畅、均匀。
他把坯体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
压坯注塑这条线,是钱兰和李师兄设计的。
宇文坤德拍了拍手上的灰:“新的开模工艺,精度再上层楼,线宽0.3毫米,间距0.3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