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奶奶想了想,说:“不如就在正月十五之前,咱们找个周末,组织一下,该买的东西我去买,该用车我去借。”
三位老太太开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年夜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大家才散了。
孩子们困得东倒西歪,被大人抱着回家。
男人们聚在王家,喝着小酒抽着烟,聊着些天南地北的消息。
1969年,大局势还在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变化。
甲字号这几家需要做的,就是稳住,低调,把该做的事做好,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管的闲事一件不管。
大年初一,吕辰起得很早。
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把头发梳整齐,兜里装着几包烟,骑上三轮车就出了门。
刘星海、李怀德等师长同事,彭主任、王主任等街面人物,周师傅、闫师傅等老关系,王卫国、吴国华等老同学……
等到傍晚回家,吕辰数了数,这一天跑了十七八家,腿都跑细了。
娄晓娥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坐下歇着,又端来一盆热水让他泡脚。
“明天还得去谁家?”她问。
“明天歇一天,初三再说。”吕辰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正泡着脚,去赵四海师父家拜年的何雨柱两口子和孩子们也回来了。
念青走在前面,一脸兴奋,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系着红头绳,像个年画娃娃。
小何骏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虎头虎脑的,手里攥着一把糖,已经快要困得不行,很明显,到了师公家里,没少折腾。
小何骁被陈雪茹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睡得正沉。
吕辰拿着帕子擦脚,看见这阵仗,问道:“怎么样?”
何雨柱一脸深沉:“师父准备退休了!”
吕辰和娄晓娥也不惊讶,赵四海师父在勤行这么多年,如今五十有五,从前年就想退了,只是北京饭店一直留着不让退,现在允许退休,在情理之中。
“日子定了吗?”
何雨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慢慢说道:“正月初十,饭店给师父办荣退宴。”
他声音沉了下来:“师父年纪到了,三师兄一直跟着他,手艺也学得差不多了,他退了之后,大灶就交给三师兄。”
三师兄一直跟着赵四海师父在北京饭店工作,为人老实厚道,手艺也扎实,接大灶是应有之义。
何雨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师父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享享福了。荣退宴咱们一家子都去,给他老人家开心开心。”
吕辰点了点头:“应该去,师父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我们必须去。”
一家人坐到堂屋里,开始商量送什么礼。
何雨柱说:“雪茹,咱们给师父师娘做一套衣服,你亲自量、亲自裁、亲自缝,穿在身上舒服。”
陈雪茹点头:“行,我明天就给师父师娘量尺寸,用最好的料子,正月里赶出来。”
吕辰想了想:“我去给师父找一套文房四宝。师父虽然退下来了,但肯定闲不住,得找点事磨着,送一套好的笔墨纸砚,他肯定喜欢。”
雨水说:“我抄几副养生方子,配上药材,送给师父师娘。师父年纪大了,身体要紧,养生方子最实用。”
陈婶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这样好,既有心意,又体面。”
娄晓娥抱着小吕晓:“我给师娘绣一块手帕,算是晚辈的心意。”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正月初二一早,吕辰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他要去找一套像样的文房四宝。
先来到西单牌坊附近的陈得雪老人家里,老人正坐在椅子上,带着老花镜读报纸,他孙子现在当了工人,每天就是读书写字,日子过得清闲。
“过年好,陈老。”吕辰拿出一盒点心放在桌上。
陈得雪接过礼物,也没客气,直接放到一边,给吕辰倒了杯茶。
“小吕,大过年的来找我,什么事?”
吕辰也不绕弯子:“陈老,我想找一套文房四宝,送一位长辈,要体面些的。您认识的人多,帮我牵个线。”
陈得雪想了想,说:“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要好的,得分开找。笔找制笔匠,墨找老字号,纸找旧物店,砚找石雕匠。一套下来,不便宜,时间也长。”
“时间倒不紧,正月初十之前能凑齐就行。”吕辰说。
陈得雪点了点头:“行,你跟我去张老哥家,他那里有几块老松烟,算是好东西了。”
两人出了门,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院门很旧,漆都掉了,门楣上贴着一副春联,纸已经泛白,字迹倒是工整。
陈得雪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