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刘主任接着提问:“何雨水同学,你用的中药汤剂,产妇服用方便吗?有没有观察过不良反应?”
雨水翻开论文稿的一页,指着一张表格。
“治疗组60例中,有3例在服药后出现大便溏泄,减量后消失。未发现其他明显不良反应。汤剂确实存在煎煮不便的问题,但我们在临床中采用了‘代煎’服务,由医院中药房统一煎煮、分装,产妇回家后温服即可。这样既保证了药效,又解决了便利性问题。”
刘主任点了点头,没再问。
中医教研室的陈教授推了推眼镜,问了一个理论性的问题:“何雨水同学,你在治疗气虚型患者时,补中益气汤中黄芪用了30克,这个剂量是否偏大?依据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
雨水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陈老师,这个剂量是我在跟李老师跟诊时,反复验证过的。李老师教导我说,‘古方今病,不相能也’。傅山先生生活在明末清初,那个时代的产妇营养状况、体质、生活环境,与今天的产妇完全不同。那个时代的产妇常年劳作、饮食粗粝、气血本虚,而今天的产妇营养状况普遍改善,有些甚至营养过剩。我在临床中发现,对于气虚型患者,黄芪用到30克,补气摄血的效果更优,且未见明显不良反应。120例临床观察证明,这个剂量是安全有效的。”
陈教授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师其法而不泥其方’,好。”
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周教授最后问了一个综合性的问题:“何雨水同学,你的研究表明中西医结合治疗优于单纯西医治疗。你认为,这种优势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雨水想了想,说:“我认为,西医擅长‘对症’,缩宫素促进宫缩,抗生素控制感染。但产后恶露不绝的病因是多方面的,除了子宫复旧不良,还有气虚不摄、血瘀阻滞、血热妄行等因素。中医的辨证论治恰好能针对这些不同的证型,个体化治疗。中西医结合,既治标又治本,所以疗效更优。”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我选择‘妇儿临床’专业、同时跟李老师学习中医的原因。妇产科疾病,很多时候需要整体调理,中西医结合是最好的路。”
周教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赞许,没再问。
陈教授也没有再提问。
李一针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像节拍器。
等所有委员都问完了,他才抬起头,看了雨水一眼。
雨水也看了他一眼。
师徒二人,隔着几排桌椅,目光交汇。
李一针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
周教授看了看答辩委员会的其他人,见没有人再提问,便清了清嗓子,站起来。
“答辩环节结束,请何雨水同学暂时离场,答辩委员会进行合议。”
雨水向评委席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阶梯教室。
她走的时候,目光在家人坐的方向停了一秒。
何雨柱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阶梯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答辩委员会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周教授拿着雨水的论文稿翻来翻去,王教授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刘主任和陈教授交换了几句意见。
陈教授说了句:“这个学生,中医底子不薄。”
周教授点了点头:“临床数据也扎实。”
刘主任补充道:“而且她那个‘代煎’的思路,很实用。”
三个人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周教授抬起头,看了李一针一眼。
李一针坐在那里,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翻着那本医案。
台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在低声说话。
何雨柱坐立不安,又想站起来,被陈雪茹按住了。
“别动。”陈雪茹低声说。
“你说能过吗?”
“能。”陈雪茹说,“你没听陈教授问的那个问题吗?那是考她,也是在肯定她。”
小念青趴在桌上,用铅笔在贺卡背面画了一只小猫,画得很认真,猫的胡须一根一根地画,数了数,左右各三根,很对称。
张少昆把包裹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像手里攥着一团火。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开了。
周教授走出来,站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请何雨水同学入场。”
雨水从侧门走进来,走到讲台前,站定。